整个下午,齐昀只教了一个动作,砸肘攻防。
前手刚教完,后手没来得及教。
方休嚷嚷累,摘了手套,瘫坐在地上。
“身体素质有点不及格。”齐昀掐腰站在她面前,“一起晨跑吗,提升一下。”
她无力摆手,气息喘得凌乱,“是你体力太好了,放过我吧。”
话,没问题。
但她此时面如珠粉,唇微张。
脖颈上的汗珠向下,顺着锁骨的沟壑,隐入更深的沟壑。
连喘带哑的说出这句话,就变了味道。
开始他就注意到了,方休稍微一运动,皮肤透着红。
白腻腻,娇滴滴。
齐昀抿紧唇,转身,不再看她。
助手在玻璃门外示意,他招手,扔了手套。
“来接方小姐的车到门口了,放行吗。”
方休看墙上挂着的钟表。
历行之说四点来接,早了半个小时。
她撑着地站起,“我出去。”
齐昀拦住她,“汗落一落再走。”
助手没忍住,“等久了,怕是……”
齐昀语气不大痛快,“让他等。”
最终,方休在馆内待了二十分钟才出去。
磨磨蹭蹭到门口,三辆黑车。
都不是历行之的。
正疑惑,陈晨从车窗探出头,“祖宗,你手机是砖头吗?再不出来我都睡仨觉了!”
方休一愣,“怎么是你来?”
他迈下车,拉开后排的门,一歪头,“先走吧,路上说。”
齐昀瞧见是陈晨,忙赔礼道歉,“是我耽误小休时间了。”说完斥责助手,“陈总的车都认不出来吗。”
陈晨拍上车门,挥手,“我今儿没开自己车,不认识正常,走了。”
话音未落,巷口驶来一排车队,浩浩****。
陈晨手扶车顶,望着那边舔槽牙。
还是慢了一步啊。
历行之的秘书钻出头车,躬身问好,“陈总。”
陈晨上下扫视,“历二哥让你们来的?”
“是,来接方小姐去酒会。”
“不用,我带小休过去。”陈晨双手抄兜,“辛苦你们白跑一趟。”
秘书踌躇了半晌,“陈总,这不太合适吧。”
陈晨没恼,笑了笑,“就是历二今日在这儿,也不敢跟我说这句话。”
秘书抿唇。
在商界,陈家地位趋于历家之下。
可陈太太结婚前,仕途顺遂,为了陈董才弃政从商,在圈里颇有威望。
更别说她和历二爷交好,历家上下,得给陈家面子。
陈晨逼近一步,“我问你,他和小休如果成了,辈分如何论?”
秘书头更低了,“您是长辈。”
“对了。”陈晨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重缓慢,笑容不变,“我是长辈,接外甥女,再说一次,合适吗?”
秘书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合适。”
陈晨又是一拍肩,越过他,上车。
巷口的车队让路,畅通无阻。
齐昀唇角上扬,没理会石化在原地的秘书,转身进院。
酒会地点在城郊的一座国际酒庄。
七点进场,八点正式开始。
陈晨提前去方家拿了礼服,直接带方休去现场。
“阿成让我来的。”他在余光里打量,“他不放心你和历行之接触,车也是他准备好的,路上安排了人混淆视线,没任何疏漏。”
方休蜷在座椅里,揉捏酸痛的胳膊,语气没什么起伏,“当时不见他拦,现在装什么深情。”
陈晨欲言又止,别开头。
到达酒庄,方休去客房里洗澡。
造型师候在休息室。
听说这次酒会是斌成为几位大客户办的,庆祝项目创收破十亿。
客户偏爱港式复古,场地布置专门迎合他们的喜好。
宾客礼服也随之呼应。
历行之为方休准备了两套礼服。
其中一套,腰封中间镶了颗紫钻。
陈晨拎起眯眼,“成色不错啊,历二下血本了,一套四合院有了。”
方休不想太招摇,选了另外一套。
干干净净的浅香槟鱼尾,镶配了珍珠。
时间刚到,工作人员叩门提醒。
礼仪小姐引他们从贵宾通道入场。
刚走没几步,身后传来交谈声。
方休回首望。
一众西装革履的宾客,簇拥着身穿黑大衣的男人。
明辉灯光下,眉眼深邃,面孔棱角英气硬朗。
周围人谈笑,他也笑。
却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身姿挺拔如松,一步步迈近。
方休眼里,是四面八方织就的光影。
光影深处,最浓墨重彩的一道,是他。
距离越来越近。
周遭化为漩涡,斑驳陆离。
唯有他,清朗毓秀。
历文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