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妍正想着,脚踝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他的声音也同时响起,低沉沙哑,“嗯。”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哭了。”
项易霖说,“刚才。”
“……”
许妍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有点奇怪和怀疑了。
不对劲,不对劲,今晚的项易霖也太不对劲了。
是被鬼上身了?还是画皮。
许妍宁肯相信这两个,也不肯相信,眼前这个直白承认自己哭了,而且还真哭了的男人,是跟她从小长到大的项易霖。是她丈夫项易霖。
许妍不知在心里做了多大的折磨,才终于开口问:“……为什么哭啊?”
给她揉脚踝的动作迟迟没有停。
他的脸许妍看不清,低垂着头,眼很久都没有抬。良久,哑声道:“只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样的你。”
……
当天晚上,许妍在对陈政进行了多次的威逼利诱之下,对方终于吐露出了一些东西。
当然,陈政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忠人之事。
因为先生曾说过,这辈子都不能让小姐知道他有病。……不对,是这辈子都不能让小姐知道他有在自行服用精神药物。差点忘了,先生说自己没病。
因此不能说,先生是去医院洗胃。
所以他只是对小姐说,先生今天发生了点儿事。想起小姐还怀着孕,又加了一句,不过不算特别严重,让她别担心。
挂断电话的当夜,项易霖被许妍紧紧抱住。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身体,低声喃喃:“是不是很想我,是不是很庆幸终于能够再次见到我,项易霖,承认吧,你爱死我了……”
项易霖低眸,看着怀里的她。
声带压着喉咙,很低,很淡地,慢慢应了一声。
“嗯。”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应声,把抱着他撒娇的许妍都搞得一愣。
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长。
“是。”
他的声音像是飘得很远,又好像很近,很沉,终于再次落下,用那种低哑的声音慢慢道,“我爱你,许妍。”
许妍是真的愣住了。
她顿了下,蓦地低头,“……完了,你干嘛突然这么认真,搞得我有点想哭。”
对不起。
迟了太久,才说爱你。
迟了太久,才知道爱你。
但至少,终于有那么一次,比歉比悔来得更早。
哪怕是,在这样一个似重生的世界或是又似梦里。
项易霖感觉到抱着他的许妍快要流泪,抬起手,替她揩掉了那些泪。
她就是这么的感性。
看个爱情电影都能被感动得哭很久。
他的一句爱,就让她幸福得掉下了眼泪。
原来只要这么一点点,只要这么一句话,就能让她这么感动。
项易霖仿佛被烈日灼心,那明明没有伤口的手臂,好像在疼痛着,尖锐的疼痛着,告知他他曾经所做过的一切都不能真正抹去。
她没有记忆,所以感动。
那拥有所有记忆的他算什么。
他不配心安理得的,承受她的这份感动。
他得做些什么,来改变现在。
改变之后。
他抬起手,再次揩去她眼底的泪。却被那滴泪烫到了手,耳边一道刺耳的声音拉长,他轻扯了扯眉。
隔天,项易霖去到了那个熟悉的、破旧狭窄的楼房。
在那里静静等了会儿。
许岚刚下班,手里提着在路边买的鸡蛋糕,刚插上钥匙拧开门,一进去,就看到了一个很少出现在这里的人。
许岚愣了愣,“哥……”
她有点惊讶,也有点惊喜:“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晚上想吃什么……”
许岚看向桌面上吃剩下的早餐,和因为出门没来得及收拾的桌面,正要去迅速收拾一下。
“不用忙了。”
项易霖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下一秒,许岚忽然被不知从哪出现的人捂住了口鼻。她毫无防备,被那个保镖困住,限制了行动。
她的眼底带着恐慌和伤痛,是在用眼神质问他。
质问他想干什么。
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质问他,是不是跟自己预料的一样,真的爱上了许妍,真的为了许妍甚至不惜忘记复仇,难怪要把那封举报信藏起来……
但她还没有说出这番话,神识昏迷,已经昏了过去。
项易霖神情漠然。
如果是佛听到了他的请求,给了他一次重生,请允许他自私一回。
如果只是梦,请允许他自私透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