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食客压低声音对同伴道。
“这么快?”同伴惊讶。
“能不快吗?听说官府的人昨儿就去了沈家坳,把沈老太太的尸首挖出来重新验了,还仔细查了案发现场,最后提审那疯婆子,她自己颠三倒四地也承认了!”
食客说得绘声绘色,“板上钉钉的事儿!”
“唉,说到底也是可怜人,她家男人沈大莊不是死得不明不白吗?听说是在替李家收账的路上遇了劫匪,钱被抢了,人也给杀了……”
另一个食客插话道。
“是啊,给东家卖命死的。李家那么大的家业,就没给点抚恤?”有人好奇。
“抚恤谁?”先前那食客嗤笑一声,“那家子都死绝了!就剩个不知死活的大孙子。有人说也被他亲娘赵二妞害了,也有人说跑出去了,谁知道呢?李家可没处赔钱去。”
程南嘉默默听着,转身回到柜台。秋菊正拿着账本核对今日的流水。
“赵二妞的判决出来了,”程南嘉语气平静,“秋后问斩。”
秋菊放下账本,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总算是不用再提心吊胆,担心这个疯婆子哪天又窜出来害人了!小姐,这对咱们来说可是大好事!”
“对我们家来说,确实是好事。”
程南嘉微微叹了口气,“但对沈家坳村里的人来说,恐怕就未必了。村长原本是想把这事捂在村里,不想让村里的名声再雪上加霜。现在官府这么大张旗鼓地一去,还把判决告示贴得满城皆知,之前极力想遮掩的事情,算是彻底捂不住了。”
“那也与我们无关!”秋菊眉毛一竖,声音清脆,“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要不是那赵二妞自己作死,非要来找我们麻烦,我们也不会赶尽杀绝,是不是?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她活该自找的!”
“嗯,”程南嘉点点头,“倒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家才是实实在在的受害者,这事儿搁哪儿评理,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就是!”秋菊眉目舒展,恢复了往日的利落劲儿,“再说了,咱们家现在可不是软柿子!谁要敢不长眼来找麻烦,哼!得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她话音刚落,前堂就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夹杂着一个男人粗鲁的叫嚷。
“嘿!刚说咱们不是软柿子,马上就有人来踢场子了?”
秋菊叉腰,柳眉倒竖,“老娘倒要瞧瞧,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来老娘的地盘闹事!”说着就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往前挤。
程南嘉也跟了上去。
刘大郎正端着一盘酒,见状连忙塞给旁边的伙计:“三号桌的!快送去!”
随即大步跟上,紧紧护在程南嘉身侧,眼神警惕。
人群中心,一个穿着半旧灰布褂子、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叫嚣着:“老子是你们老板的姑夫!一家人懂不懂?一家人来吃个饭,还要给钱?还有没有天理了!不信?不信把你们老板叫出来问问!”
“我们老板不可能有你这样的姑夫!”一个年轻伙计涨红了脸反驳。
“怎么不可能?”那男人正是任大贵,他梗着脖子,“你们老板不是程家小姐吗?老子就是她姑夫!”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癞皮狗!”
秋菊拨开人群,站到前面,双手叉腰,声音又脆又亮,瞬间压过了任大贵的叫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