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村的村民们虽然气愤,却也有些慌了神,他们村是从外地迁过来的,人口本就比其他村子少,真要起了冲突根本占不到便宜,更别说水源还捏在别人手里。
苏灵深吸一口气,往前站了一步,目光扫过面前嚣张跋扈的三人,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粮种的改良法子,是我心血换来的,可以拿出来和大家分享,但不是在你们这样威胁的态度下。
至于断水,响水河是临江府的公用水源,不是你们黄杉岭私有的,真要堵了堤坝,咱们就去府衙评理,看看官府是帮着你们这些强取豪夺的人,还是帮着我们这些靠田吃饭的百姓!”
赵大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姑娘居然这么硬气。
王黑脸不屑的骂道:“小丫头片子还敢嘴硬!府衙的老爷们忙着呢,谁管咱们这些乡下人的闲事?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苏灵冷笑一声,从随身的挎包里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在众人的眼前晃了晃。
“这是我记录的改良粮种的初步心得,里面有选种、泡种的基础方法。你们要是真心想让村里的田地有好收成,就带着诚意来问。
要是还想着用断水来威胁,那我苏灵奉陪到底。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我把这册子呈给府台大人,就说有人霸占水源、欺压乡邻,到时候看看是谁吃不了兜着走!”
她的话掷地有声,赵大海和王黑脸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他们虽然蛮横,但也知道府衙不是好惹的,真要是闹到大人面前,他们未必占理。
李长生看着永安村人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中气得要死,没想到今日居然踢到铁板了。
他目光在苏灵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眼珠一转,凑到王黑脸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王黑脸脸色阴晴不定了片刻,狠狠啐了一口:“好,我们就信你这一次!明天一早,我们带着诚意来,你要是敢耍花样,咱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说罢,他一挥手,带着三村的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苏丫头,多亏了你啊,不然今天这事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可他们明天真的会带着诚意来吗?我看悬。”
看着他们的背影,张族叔松了口气,连忙对苏灵说道。
“他们来不来是他们的事,我们做好自己的准备就行。今晚我再把改良法子整理得详细些。
另外,咱们得派人去响水河的堤坝附近盯着,防止他们真的偷偷堵水。至于府衙那边,我今天就去府城一趟,提前打声招呼,也好有个防备。”
苏灵收起小册子,眼神坚定道。
为了提防三个村子的人不守信用,苏大强安排苏大牛等人分成三组,在村口站岗,保护村子安全,大家纷纷响应。
回去的路上,苏大强拽着闺女的胳膊往自家方向拐,脸上的严肃劲儿还没散。
“乖宝儿,你那册子可是宝贝疙瘩,今晚可得藏严实了,别被那些贼眉鼠眼的家伙偷了去。”
他压低声音,警惕地往四周扫了扫,活像护着金元宝的老把式,“实在不行就锁我那樟木箱里,钥匙我贴身带着,比啥都安全。”
苏灵一听这话,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镇定自若瞬间裂了道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她干笑两声:“爹,那……册子我收得稳当,您放心。”
“我放啥心?”苏大强瞪了她一眼,伸手就要去够她的挎包,“给爹看看,是不是缝在衬里了?当初你娘给我做的钱袋就藏那儿,贼都找不到。”
苏灵赶紧往后躲,差点踩空摔进田埂里。
“别别别!”她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爹,真不用,我自己能看好。”
父女俩拉拉扯扯进了家门,苏大强见她死活不肯拿册子,才总算歇了手,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你可别不当回事,那些人今天没讨到好处,指不定夜里就来偷。你那册子是救命的东西,丢了咱们村就完了。”
苏大强絮絮叨叨走后,苏灵“嘭”地一声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口气,随即垮下脸来,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哀嚎:“完了完了,一时嘴快把自己坑进去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白天掏出来晃悠的哪是什么册子,就是她平时记草药方子的废纸本,里面除了几株草药的画,连个“粮种”的“粮”字都没有。
当时纯属急中生智,想着先把那些人唬住再说,哪成想老爹这一提醒,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明天那些人真带着“诚意”来,她拿啥交差?
“苏灵啊苏灵,你说你逞什么能?”她对着桌上的油灯翻了个白眼,“现在好了,牛皮吹出去了,连夜赶工吧你!”
抱怨归抱怨,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苏灵撸起袖子,把桌上的草药全扫到一边,找出笔墨纸砚,咬着笔杆开始苦思冥想。她当时说册子上有选种、泡种的方法,那总得编得像模像样才行。
“选种嘛,就得挑颗粒饱满的,颜色要正,不能有虫眼……”她一边嘀咕,一边写,写着写着突然卡壳了。
“泡种用啥水来着?温水?还是加了草木灰的水?”她拍了拍脑袋,想起以前在山上见过老农夫泡稻种,好像是加了点东西,赶紧胡诌了个“草木灰浸种法”,还特意注明“浸三刻钟为宜,不可过久”。
写着写着,油灯的火苗都开始打盹,苏灵的眼皮也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把脸埋进墨汁里。
“不行不行,不能睡!”苏灵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心中已经盘算着要不要现在就去灭了那三个村子。
她起身倒了碗凉水灌下去,瞬间清醒了不少。
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她忍不住叹气,早知道就不光明正大的拿出粮种了,现在好了,累的还是自己。
折腾到后半夜,苏灵总算把册子凑了大半本,除了选种、泡种,还瞎编了些“匀苗技巧”“除草注意事项”,甚至画了几株长得歪瓜裂枣的禾苗,标注“此为劣苗,需拔除”。
她把册子摊在桌上晾干,揉着酸痛的手腕,对着册子做了个鬼脸:“对付那些不懂行的,应该……差不多够了吧?”
窗外的鸡都开始打鸣了,苏灵打着哈欠把册子小心地收进挎包,心里默默祈祷:明天那些人最好别太较真,不然她这临时抱佛脚的“杰作”,可就露馅了。
她往**一躺,秒睡过去,连每日的修炼都忘了,跟不要说远在京城的慕风了,早就被她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