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里没有嘲讽,也无恼怒,竟是一种奇异的共鸣。
中午时分,苏婆子还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李家送来的聘礼如何丰厚,劝她莫要错过良缘,夜里,慕风便传来了被家族催婚的消息。
这世间的缘分,倒真有这般巧合的“同命相连”。
她想起白日里苏婆子攥着她的手,一脸纠结地说“凤凰配凤凰,土鸡配草鸡”时的模样,再对比信中慕家主那句“不三不四的女子绝不能进慕家”的断言,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凡人的世界大抵都是如此,困在身份地位的框框里,被流言蜚语推着前行,连心底最真切的心意,都要让位于所谓的“前程”与“颜面”,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竹刀轻轻落在砧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苏灵将处理干净的菌子倒进热油翻滚的铁锅中,铲子翻炒间,山野独有的清香被彻底激发出来,顺着敞开的窗棂飘散出去,弥漫了整个庭院。
慕风的书信,于她而言,并未掀起太大的波澜。
他的困境,不过是凡尘俗世中的一段小小波折,正如村里那些络绎不绝的求亲者一般,于她漫长的修行之路而言,都只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真正让她心头微动的,是信中那句“不愿你心生误会”。
他明知自己深陷囹圄、焦头烂额,却依旧记挂着她的感受,这份坦**与珍视,倒没辜负当初两人共患难时建立的信任。
苏灵舀了一勺清甜的井水倒进粗瓷碗里,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
那只信鸽不知何时已然返回,正缩在枝桠间休憩,羽翼被天边残留的霞光镀上一层绚烂的金边,显得格外灵动。
她抬手招了招,信鸽立刻振翅飞来,落在窗台上啄饮碗中的清水。
苏灵随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笔墨纸砚,将一张干净的信笺铺在桌上,提笔思忖片刻,却并未写太多。
只淡淡叮嘱慕风,务必小心慕原。
毕竟此前派来刺杀她的两拨人皆是有来无回,谁也不知晓,慕原会不会因计划败露而迁怒于他,再生出什么阴毒诡计。
送飞鸽离开时,月色已洒满庭院。苏灵倚在槐树下,看着那灰羽身影消失在远山的轮廓里,久久没能回神。
她不过是想寻一处清净之地,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为何总有这些纷纷扰扰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