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看着这悲伤的场景,心里也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鼻头不由得微微发酸。
她想起白天在山岭里看到的血迹,想起那些永远留在途中的乡亲,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
这乱世里,活着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时,郑村长背着手,攥着烟杆儿,慢慢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的脸色比往日苍白了许多,原本挺直的腰杆也弯了些,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连走路的脚步都带着几分虚浮。
他走到一个较高的土坡上,用拐杖顿了顿地面,清了清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嗓子,说道:“大家伙儿都静静,听我说几句。”
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村民们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村长身上,在这艰难的时刻,他是所有人心里的主心骨。
郑村长看着大家布满悲伤的脸,先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咱们永安村遭了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没办法才背井离乡,想着进山寻条活路。可没成想,半路上又遇到了鞑子兵,不少乡亲们……就这么客死他乡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又接着说:“我知道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我也一样,那些走了的,都是咱们的亲人、乡邻,谁能不心疼?
可咱们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里,活着的人,得好好活下去,才能对得起那些走了的人,才能让永安村的根续下去。”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受伤的村民,语气多了几分坚定,继续说道:“现在咱们不少人都受了伤,得找个安全又能休养的地方。
刚才灵丫头和二牛回来的时候说了,他们在山里发现了果林和毛栗子林,那里有现成的吃的,环境也相对安全。
我琢磨着,明天一早,咱们就搬到栗子林那边安顿下来,大家伙儿一边养病,一边囤些吃食,为接下来的日子做准备。大伙觉得怎么样?”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了片刻后,一个受伤较轻的中年汉子率先开口:“村长,我听您的!留在这儿确实不是办法,没吃的,伤口也难好,去栗子林那边,至少能让大伙填饱肚子,好好养身体。”
“是啊,村长说得对,为了那些走了的亲人,咱们也得好好活着!”另一个村民也附和道,虽然声音还有些哽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有了这两人带头,其他村民也纷纷点头同意,营地里沉重的气氛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渐渐透进了几分对未来的期盼。
大家开始慢慢行动起来,有人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把破布包、旧陶罐仔细捆好,有人帮着受伤的乡亲整理铺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们挪到火堆旁取暖,还有人去查看剩下的干粮和草药,把能吃的、能用的都归置到一起,为明天的迁移做准备。
苏灵看着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只要人心不散,再难的路,总能走下去。
只是她心里还惦记着悬崖下的石壁,今晚的探宝计划,势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