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苏灵喝了一小口水润了润喉,便靠在树干上休息。
了一上午路的苏家人,这会儿都累得不行,在树荫下挤挤挨挨地打盹,有的脑袋还往旁边人肩膀上靠,睡得那叫一个香。
周围的人也没闲着,有的抓紧补觉,有的拿着破布条补草鞋,毕竟下一路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得省着点用。
荫下的风带着几分燥,热,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却吹不散苏灵心里的愁绪。
她靠在粗糙的树干上,看着家人疲惫的睡颜,心里头第一次对未来担忧。
这逃荒路,啥时候是个头啊?
苏灵轻叹口气,闭起眼,刻意沉下心梳理原身的记忆。
原身的记忆像一盘零散的碎片,大多是关于饥饿、赶路的疲惫,还有对“能吃上白,面馒头”的朴素渴望。
可这会儿细细扒拉,倒也从碎片里找出些有用的信息。
原身记得,村里人说过,往南走能到一个叫“清河镇”的地方,据说那里土地肥沃,河水充沛。
河岸边的庄稼收成比别处好,去了说不定能有条活路。
可这话听着靠谱,却藏着不少坑:
逃荒路上注定不太平,饿极了的流民会抢东西,打家劫舍的山匪也定然不少,即便一路顺遂但是长时间赶路,身体定然吃不消,病倒了能不能好起来都是未知。
随着记忆碎片的拼凑和整理,让苏灵的心更沉了几分。
这清河镇到底有多远?
原身不知道,永安村的人也说不清楚,就知道“得走个把月”。
可这“个把月”是三十天还是五十天?谁也说不准。
可眼下无论是苏家,还是整个永安村的村民,老的老、小的小,大家每天能走多少路?路上的吃食够不够?万一遇上抢东西的流民,或是有人生病,又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跟拦路石似的横在那儿,却从来没有人考虑过。
大家都为了那么一个活在别人口中,富饶丰美的‘清河镇’,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往前赶,却没人想过:那地儿到底在哪儿?能不能容下这么多逃荒的人?
苏灵还从原身记忆里扒出个更揪心的事儿。
出发前村里的粮缸早就见了底,每户人家带的吃食少得可怜,如今都走了快十天,怕是不少人家都快断粮了。
想到一路上总有人盯着自己看,苏灵心里突然一哆嗦。
以前她还以为是自己身材惹眼,人家嫉妒,现在才反应过来:说不定是人家盯着她这“肉”呢!逃荒路上,饿极了啥事儿做不出来?
逃荒的路上,少不得成群结伙干坏事的流民。
再说了,逃荒路上最不缺的就是成群结伙干坏事的流民。
他们专挑软柿子捏,抢吃食、抢财物不说,有的连破衣服都不放过,毕竟在难日子里,一件能遮风挡雨的衣服也是宝贝。
再看看苏家,剩下的粮食没多少,水也快见底了,走了一上午连条小溪都没见着,想喝口凉水充饥都成了奢望。
可就算这样,苏家的情况在逃荒的人里还算好的。
苏灵都瞧见有人开始啃树叶了,那树叶嚼得咯吱响,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吃脆枣,看得她都替人家牙酸。
再这么下去,别说去清河镇了,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难说!
苏灵这辈子就没这么无助过!
以前她有法术傍身,再难的处境都能摆平,可现在倒好,她跟折了翅膀的鸟似的,满脑子应对危机的法子,却连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偷偷试过调动灵力,可丹田处空空如也,跟被掏了底似的,之前吸收的那一丝丝灵气,好像是幻觉。
她也说不清是这身体太弱,还是凡人界灵气太稀薄,反正连最基础的引气都做不到。
一想到以后可能要跟真正的凡人一样,被饿肚子、累得直不起腰和未知的危险缠上,苏灵心口就跟针扎似的疼。
苏灵再次闭上眼,心里沉甸甸的。
那个只在传闻里的清河镇,到底是能救命的活路,还是看不见的陷阱?
可眼下,除了朝着那个方向走,他们也没别的选择了。
总不能在原地等着饿肚子吧!
奈何苏灵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也没了自保的能力,也只能随大流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