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正在认真的切牛排,听到他的话,动作停了下来,“怎么了梁叔叔?”
纪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按照原计划,该由她来开启这个艰难的话题,可看着梁砚修那副既期待又担忧的模样,她忽然明白,有些话终究该由父亲说出口。
“其实……”梁砚修往前倾了倾身体,双手交握放在桌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青,“我不是你的叔叔。你妈妈她……我们以前是恋人,你是我和她的孩子,是我的亲生儿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邻桌的谈笑声,餐厅里的钢琴曲,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纪然紧紧盯着想想的脸,手心渗出了汗,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应对儿子的震惊,哭闹或是质问。
就像她之前无数次设想的那样。
梁砚修更是不敢眨眼,忐忑的心情十分沉重地压在心头。
可想想只是安静地坐着,过了几秒,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我知道。”
“你知道?”纪然猛地提高了声音,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会……我们从来没跟你说过。”
梁砚修也愣住了,原本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他张了张嘴,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
想想看着两人反应激烈的样子,反倒觉得有些好笑,他往梁砚修那边挪了挪椅子,认真地说,“妈妈,你保存了那么久的相框里有个男人,不就是梁叔叔吗?而且我自己都发现,我和梁叔叔长得很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梁砚修,“而且,梁叔叔对我很好,我也曾几何时希望他真的是我爸爸。”
气氛仍然沉寂。
想想看了他们一眼,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口,“其实我早就想问了,只是怕你们还没准备好。”
梁砚修听着,眼眶突然发热。
他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艰难的对峙,就像那些重组家庭案例里描述的那样,充满了怨恨与疏离,却没想到儿子早已用自己的方式,接纳了这个迟来的父亲。
纪然同样也感慨万千。
她伸手握住儿子的手,“妈妈不说刻意要隐瞒你,是担心会给你造成压力。”
“那……”梁砚修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下周六的篮球赛,我能去当你的球迷吗?”
想想笑了起来,笑容格外灿烂,和梁砚修如出一辙,“当然,爸爸。”
梁砚修又是一顿。
反应过来,立刻应了一声,“好,儿子。”
把真相告诉想想这一关,比纪然想象中要顺利许多。
而且说开了以后,想想更黏着梁砚修了,吃了西餐还嚷嚷着要梁砚修陪他打游戏。
梁砚修舍不得拒绝,就提出把他带到他家里去。
纪然没有异议。
在餐厅出来的时候,她想到了什么,然后说,“你们父子俩自己晚上安排晚饭,我想回去和我妈一起吃饭。”
梁砚修瞬间明白,他欲言又止,“会不会太急了?”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婆婆妈妈了?”纪然佯装不高兴,“梁砚修,你是不是玩不起?”
这话有些似曾相识的耳熟。
梁砚修抿了抿唇,“我只是怕伯母不高兴我们瞒着她。”
“顶多就是让你娶我,你不愿意?”纪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