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棉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沿,跪坐在景华珩身边。
她伸出小手,覆盖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又摸了摸他的手。
她闭上眼,丝丝金光在她掌心与景华珩身体接触的地方流转。
光缓缓渗入他千疮百孔的身体。
她只做了最关键的,修复他受损的根基,驱散那要命的毒,稳住他即将涣散的生机。
至于,他胸口那些狰狞的伤口,断裂的肋骨,身上其他的擦伤淤青,以及因失血过多而导致的虚弱……
她一概没管!
棉棉收回手,看着景华珩依旧没有血色的脸,小嘴一瘪。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在那只贪吃斑鸠的带领下,找到他的场景。
她的锅锅,一向矜贵清华、不染纤尘的太子殿下,像一块破抹布,倒在石壁下。
衣袍被撕裂多处,浸染着大片大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污。
左胸口的箭伤最为可怖。
箭头虽然被他自行折断,但残留的箭杆依旧深埋在内,周围的皮肉外翻。
他几乎没什么气了,整个人却烫的吓人。
“臭锅锅!坏锅锅!”棉棉收回思绪,戳着他没受伤的右肩,数落道。
“就知道逞能!”
“就知道玩心眼!”
“腻武功不系很高嘛?不系运筹帷幄嘛?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腻肯定又系在算计谁吧?将计就计系吧?苦肉计系吧?”
“腻怎么不干脆把自己算进棺材里算了,省得窝千里迢迢跑来救腻!”
“腻吉布吉岛窝有多担心?姨姨要关窝,还打了窝,窝还系跑了,窝劫了九蜀黍的马车!差点被他卖掉!”
“腻看看腻现在!像话吗?”
“浑身是血,脏死了!丑死了!窝都不想认腻了!”
“窝告诉腻,这次窝只把腻的小命捡回来!外面的伤,腻自己慢慢疼着吧!疼死腻算了!让腻长点记性!看腻下次还敢不敢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
“腻要系敢有下次,窝就走,浪迹天涯!把东宫的东西都带走!一块点心都不给腻留!”
她越骂越起劲。
门外,景昌舟原本想端杯水进去。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小侄女凶巴巴的训斥声,脚步瞬间顿住。
他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得,这水……看来是不需要他送了。
他这侄女,厉害啊!
连太子都敢这么骂,真是……让他这当皇叔的都自愧不如。
景昌舟默默地转身,端着水杯又原路返回了。
而**,一直毫无动静的景华珩,在棉棉越来越凶狠骂声中,手指动了一下。
棉棉正骂到兴头上,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还在继续。
“腻就知道让银操心!窝……”
就在这时。
一只手,颤抖地握住了她正在他肩膀上戳来戳去的手指。
棉棉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低头,对上了一双漂亮的凤眸。
景华珩的嘴唇动了动,“吵……死了……小啰嗦鬼。”
棉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