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大将军眼神如刀,一道一道扫过所有人,最后定在队列中间的一个士兵身上,语气冷硬地质问:
“你!昨晚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被叫中的那名士卒身子猛然一颤,吞吞吐吐地说:
“没……没听见啊将军,我真没听到一丝声音。”
话虽这么说,可头依旧低着,眼不敢抬。
大将军眉头一皱,转头指向另一个人继续追问:
“那你呢?!”
那位也是满脸慌张,支吾半天才结结巴巴开口:
“我、我也没有听见什么特别的声音。”
这话听下来,反倒让左将军脸色愈发阴沉,愤怒几乎要爆发出来了。
他又连续盘问了好几名校夜的士兵,答案都是一致的,啥都没听见。但这反常的情形更让他心生疑虑。
军粮堆放在几顶帐篷里,却悄无声息就被搬了个精光,这不是普通手法能干得出来的事儿,对吧?
如果这时候杨珞玥在现场,她八成会立刻大声应答:
“当然不是凡夫俗子办得到的事,我还就不信这个邪!”
而且还有几个弟兄莫名死掉了,这种事情又怎么说?显而易见,一定是敌方有人偷偷混进了军营无疑!
“查,彻查到底!”
左大将军厉声下令:
“每队每一人,都不能多也不能少,必须查清。”
两位副将答应了一声,马上行动起来调派人手,着手检查全营。
将军越想越心急,该不会真有敌人潜伏在里面了吧?一想到这里,立即命人将全军上下全部唤醒核对身份。
营地顿时火光四起,吵吵嚷嚷的人影四下跑动。按照建制队伍分成几十个人一组站着,逐个报名字登记确认。
这次排查差不多折腾到了半夜,等到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日头升起时,副官回报已经查明清楚:就连昨日遇害者和外派出差运粮的人都算上,各队人数都与档案对应无误,没有多余的也没有缺位的。
听完这个结果后,左将军更加郁闷了起来。那些粮食如此之多,在没人协助、没有任何察觉的前提下,竟神不知鬼不觉从自己的眼皮底下全被掳走。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敌军到底是靠什么样的办法做到这一切的?
形势突然扭转,他再也想不出应对的办法。之前因为兵力充足、士气高涨,根本就没把元军当回事,甚至把营地设在离青都只有十里远的地方。如今情势大变,只能不甘地下令大军后撤三十里重新扎寨。
而在青都的城墙上,士兵们早就察觉到北梁营地方向有异样动静。夜里刚过半夜,营中灯火通明,人影晃动,嘈杂之声不绝于耳。一开始守军还以为敌军打算夜间偷袭,立即有人跑去禀告陈将军。可当陈将军拿着消息赶到玄陌离和杨珞玥那儿时,两人神情淡定,告诉他不必惊慌,只要严密监视敌情,做好防备就可以了。
虽然有些疑惑,但陈将军信得过王爷与县主,便依着安排了巡逻任务。哪知道第二天一早,哨兵又来报告说,北梁军队悄无声息地撤走了。
他正想着是否再去请示玄陌离主意时,一名后勤兵却气喘吁吁跑来汇报:原来前几天还空****的粮仓,半夜间竟然全都堆满了食物,不但米面齐备,还有许多牛肉干之类的熟食。
陈将军听得心头猛震,飞也似的奔向粮仓查看。一瞧之下果然如此,粮食装得满满的!他随手抓一把小米仔细看过,又搓了一撮面粉捏了捏,接着咬了一口牛肉干品尝,肉香扑鼻,分毫不差!
他愣了一瞬,转眼眉开眼笑。此刻他知道,不论是将士还是百姓,青都能挺得住肚子这一关。长久压在他胸口的大石头一下子落地了。他一面安排手下的士兵加紧看护仓库,一面向王爷住处疾驰而去,想赶紧告诉两位首领这个意外天降的好消息!
一路上满心欢喜,他还以为玄陌离和杨珞玥得知之后,一定惊讶万分或是跟着高兴不已。谁知见到两人时的情形,却让他猝不及防:他们安坐堂上,面露浅笑,眼神沉稳自若,就像这情况早已经被他们预料到了一般!
这时,他脑中闪过两件事:前几天玄陌离和杨珞玥曾在粮仓使了法术变出粮食;而昨夜子时时分北梁阵营出现了异常的动**,清晨却发现他们的大营后撤了好几十里地。
更加耐人寻味的是,每次自己汇报前线变化或仓内状况的时候,玄陌离与杨珞玥总像早有先见之明一样镇定淡然,并无不妥神色。
猛地一下,陈将军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忍不住拍了下自己脑袋,瞪大眼睛叫出声:
“王爷!县主!难不成……那些粮食是来自北梁?”
玄陌离脸色淡然地点点头说:
“对,没错。”
陈将军仍满脸不信地追问:
“可……那一大批粮草怎可能悄无声息地运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事怎么可能做到?”
“这个暂时还是保密为好,请将军见谅。”
杨珞玥平静开口。
“噢哦明白明白,完全理解,完全明白。”
听到县主这么一说,陈将军立刻配合应道,半点不满也看不出。
接下来杨珞玥继续部署计划:
“眼下我们有一段喘口气的时间,要赶紧安排好城里的百姓安置。现在先设个发粮的地方,以每家每口分发食物,每人可以领10升米、5升面以及一斤干肉。”
听完了这话,陈将军心中也很激动地答道:
“行!我这就去办妥此事!”
他自己原本便是底层出身,在部队靠拼死打拼爬上来,始终记着本分不忘记初心;对军队管教也极严厉,胆敢侵占民众丝毫物资定重罚!对于该扶助的困难民众,则必须尽力给予援助。
关于这方面能力素质情况杨珞玥其实也早就清楚明白:最初便听从玄陌离处了解到这位忠诚而有能力指挥员的所有过往性格,由衷生出一股敬佩情绪。
刚没等陈将军走远离开不久,就只见暗一手执细小的筒匆匆走入。
向玄陌离禀报:
“王爷,宁王方面送来传书,请看这卷飞鸽速件。”
将手中消息递上后接过并旋开筒封盖提取其内容阅览之后脸色骤变越来越沉重。
留意察觉异样后连忙关心询问究竟:
“是不是又出什么事啦?”
急问出口。
阅毕玄陌离表情格外凝重回应:
“皇兄跟宋将领三人三日内就能到咱们会师位置,然而,”接下来半句却仿佛卡住最终重重甩击面前桌怒表其极端气愤之意!
看着纸上文字身旁静候中的暗一心头顿起紧缩感觉:没想到一向稳重坚毅的小王爷竟然露出如此强烈震惊且盛怒之表情!
随即压抑不住愤愤地说出:
“太想不到啊!父皇当年都不敢干出的事玄浩天竟然做得比他还彻底!”
说到这儿语气已经充满仇恨切齿之声几乎迸发出来极度愤怒显而易见!
进一步补充讲述当前紧急形势:
“这次宋将军统兵进发时玄浩天当时打包票说很快就把军粮送上补给。哪想到这话说得像真似的转眼竟变了卦拒绝履约,并借口今冬严重灾害筹粮不易反而让前线自找门路解决伙食问题导致军营里除了随身带干余之外如今真已空无一粒粮食可供调用!”
随着话语推进愈绪激烈连太阳穴边鼓胀青筋全都跳动不已……
玄浩天居然能做得这么绝,让杨珞玥和暗一都吓了一跳。他们实在是无法理解,这哪里是打仗的做派,简直就是要将整整二十万大军往死路上推!
暗一脸上的眉头拧成个疙瘩,忍不住道:
“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是不是压根不想管这支队伍了?”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