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精选的上等药物,绝对不会出现问题的呀!
杨珞玥皱起眉头,走过去蹲在那中年男子身旁,仔细查看他的眼睛、口鼻等地。她很快确定,这男子的确是因中亡的,嘴角与鼻腔还有黑色血液流出的迹象。并且,她能确认,此人正是中了鹤顶红之毒才身亡的。
“去官府报案。”
杨珞玥唤来了一位假扮成普通百姓的摄政王府侍卫,侍卫接到命令后迅速快步离开。
“报官?我们可不会怕!我父亲就是因为服用了你们济生堂的药才不幸去世的。我要请大人明察秋毫,替我们伸张正义!”
其中一个男子突然站起来,气势汹汹地对杨珞玥怒声道。
此时,阿牛、梅香和半夏也急匆匆地跑了出来。三人一看到那名男子咄咄逼人的模样,立刻齐齐站在杨珞玥面前,把她护在身后。
杨珞玥望着他们的举动,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她明白,他们担心自己会受委屈,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来为她挡住可能的危险。
她轻轻地把他们推到一边,并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毕竟周围还有好多化装成平民的摄政王府侍卫呢!即使玄陌离不在场,只要有人对她不轨,这些侍卫也会毫不犹豫地保护她。杨珞玥已经注意到,好几位侍卫正悄悄地站在两名告状者的背后,他们的伪装实在太深,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恐怕倒下的这位并非你们的父亲吧?”
杨珞玥沉着冷静地说。
“你胡说八道!这就是我们的父亲,你的草药害死了我们的至亲,你现在不但没有悔悟,反而还在这里污蔑我们!”
另一名男子急得满面通红地回应道。
杨珞玥镇定自若地看着两个怒不可遏的人,语气温柔但句句带刺:
“世间之人对自己的父母大都心存敬爱与感恩。就算再残暴狠毒之徒,即使父母故去,也应该善待。然而你们刚刚抱着所谓的父亲时,却随意地把他摔在地上,毫无怜悯之情。这般对待死者之人,怎会将他视作疼爱自己的父亲?”
围观的百姓听到杨珞玥这样分析后才留意到,不错,这两位声称死者是其父的儿子确实是以粗暴方式放下尸首的,人群中开始响起讨论声,质疑声越来越响亮。
这两人心绪渐乱,面对众人指责神色变得慌张不安。然而他们仍试图保持镇静,高声叫道:
“你……你休要信口开河!等到大人到来自然大白。你就等着接受处罚吧!”
而就在济生堂对面马路的另一边巷口处,有个鬼祟的人物正在暗中观察事态发展情况。
不久,京兆府的裴元裴大人带着十几名单骑铁甲,英姿勃发的士兵策马疾驰而来。原本人挤得水泄不通,如今一见裴大人到来,百姓们纷纷如潮水般散开,很快清出一大片空地。
“参见府尹大人!”
两名男子目睹裴元跳下马来之后急忙快步向前施礼问候平安。
“到底出了何事?切莫惊惶,不妨从头细细讲来。”
裴元挥了挥手安抚,随即收起笑容,严肃认真地追问。
“府尹大人,求您一定要为我们这些小民做主啊!前几天家父听闻这儿提供免费义诊和赠药便赶来治病。却没想到今日服用了济生堂给开的药物后,竟然会中毒丧命!”
控诉的男子话语中越说越激愤,他愤怒地指向杨珞玥,眼眶中布满悲恸和怨恨。
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裴元看见了那位立于人群中的女郎。
容貌平凡,并无特别出众之处。因为之前杨珞玥曾乔装打扮过,此刻看起来格外普通,这也难怪裴元丝毫看不出她的真实身份。
济生堂这几日为京城里的贫苦百姓免费治病,这一善举无疑惠及了大量民众,裴元内心里也颇为敬佩。然而现在人命关天的重大变故已然发生,身为一城之首长,他断然不能有丝毫懈怠,必须尽快查明并给予妥善处置。
“来人!将现场所有人都押回府衙审问!”
裴元厉声下令,语调浑厚而坚定,透露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其随从随即行动起来,准备捉拿杨珞玥等人归案。
千钧一发之际,“且慢!”
一声清冷的声音陡然喝止,宛若平地响起一声惊雷,在场众人无不为之震骇停滞。人们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停驻着一架奢华夺目的马车,周遭站着一队全副武装、神情戒备森严的侍卫。
须臾,车厢中的帘幔徐徐掀起,一位身躯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容迈步而出。晨曦阳光映照之下,这位贵人风采翩然、气质超凡绝伦。而当他面容完全展露时,裴元心头猛然一颤。
竟是当今摄政王玄陌离殿下!
玄陌离面带寒霜,眉宇间凝聚凛冽威势,冷声质问:
“裴大人,这就是你执法办案的方式?”
他一步步向裴元靠近,看似言辞平静实则话里隐含巨大压迫感,“未经任何调查,仅依据一人指摘便贸然抓捕,这还真让我大开眼界。”
虽被震慑得额角泌出细细汗珠,裴元还是急忙跪伏行礼道:
“卑职参见殿下!”
心中疑惑愈发深重:摄政王怎会在此刻现身于此?济生堂与他是否有什么瓜葛?又或者是纯属偶遇?
对裴元哑口无言的状态,玄陌离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此时局势变得更加诡谲复杂,空气紧张到极点。
“那么,你且解释下。”
玄陌离似未认出杨珞玥般问道,神色淡漠语气波澜不兴。
明白玄陌离用意,杨珞玥顺势附和表演:
“臣怀疑这对所谓的父子关系另有蹊跷,这名死者可能死于蓄意谋害,我申请调仵作验尸确认。”
玄陌离听罢微微颔首赞许:
“准了。”
随后转头看向裴元,声音低沉却又蕴藏无限压力:
“听见了吧?裴大人。”
“遵命!卑职即刻派人去召仵作到场查验。”
裴元不敢耽搁立刻应答。
不多时,也就是约摸一炷香工夫过后,一位士兵领来了一位京兆府的专业仵作匆忙赶到现场展开工作。
“你立刻过去查验。”
仵作刚下马还未站稳,玄陌离便指着地上躺着的人命令道。
“是,小人这就去查验!”
仵作急忙答应,弯腰靠近。
此时,周围的百姓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口,全都将目光聚焦在仵作的动作上。而那两个年轻男子的脸色却显得格外慌乱,眼神不断闪烁。
大约过了两炷香的时间,仵作检查完毕,缓缓起身跪倒在地,向玄陌离禀报道:
“启禀王爷,小人已经仔细查验完毕。”
“结果如何?”
玄陌离追问,声音低沉有力。
裴元也在一旁竖直了身子,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静了下来,所有人悬着的心似乎都提到嗓子眼儿,等待仵作最终的结论。
“据小人查验,该男子系被人灌入毒酒致死,毒性为鹤顶红。”
仵作神色郑重地说道。
“放肆!我们的父亲分明是服用了济生堂的药物过量而亡!”
两名年轻男子猛然大叫起来,情绪激动得几乎失控。然而,话音未落,玄陌离只是轻轻一抬手,几名义正言辞的侍卫立即将两人制住。
“你再说得详细些。”
裴元皱眉追问,语气透出几分威严。
“回禀王爷、大人,微臣确实仔细验证,并确认无误。
死者因中毒而亡。”
仵作小心翼翼地说,接着他卷起死者的衣袖,“从口鼻流出的血液中检测到大量鹤顶红的成分,这种剧毒足以致命。”
他补充道,“此外,在死者双腕处还发现了明显绳索捆绑过的痕迹,请各位大人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