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湘灵脚步一顿,示意春兰噤声,悄然靠近。
廊下,一名侍卫被扒了上衣绑在刑架上,后背已血肉模糊。
他冷汗顺着紧绷的下颌滑落,却硬是一声不吭。
尤湘灵眸光微凝——这人生得很不错。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即便此刻狼狈不堪,那副皮相依旧令人移不开眼。
肌肉分明的身躯上,新旧伤痕交错,显是常年习武之人。
“看什么看?”陆贵妃突然转头瞪来,见是尤湘灵,冷笑更甚,“哟,郡主也来瞧热闹?”
尤湘灵福了福身:“路过而已。这奴才犯了什么事,惹得娘娘如此动怒?”
“这贱奴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说皇后娘娘贤良淑德,比本宫强上百倍!”陆贵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本宫今日非要打死他不可!”
被绑在刑架上的侍卫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他嘴角渗血,却仍倔强道:“卑职……卑职只是说了实话……”
“还敢嘴硬!”陆贵妃手下扬手又是一鞭。
尤湘灵冷眼旁观,心中警铃大作——这侍卫未免太不知死活。
总感觉有诈。
她悄悄后退半步:“娘娘教训得是,我就不打扰了。”
“郡主救命!”那侍卫突然挣脱绳索,踉跄着扑到尤湘灵脚边,“求您发发慈悲……”
他后背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裳,一双星眸含着泪光,看起来可怜极了。
尤湘灵蹙眉避开:“我与你不相识。”
“卑职……卑职曾有幸在长公主府当差,”他压低声音,“仰慕郡主已久……”
这话让尤湘灵脚步一顿。
长公主府的人?
陆贵妃冷笑上前:“郡主这是要插手本宫管教奴才?”
尤湘灵低头看着侍卫惨白的脸色,有些踌躇。
救还是不救呢?
“娘娘言重了,”犹豫片刻之后,尤湘灵忽然展颜一笑,“只是这奴才既然提到皇后娘娘,不如交给凤仪宫处置?也显得您大度。”
陆贵妃脸色阴晴不定。
她当然不敢让皇后知道这事——那等于承认自己因为一句闲话就动用私刑。
“哼!”她狠狠瞪了侍卫一眼,“今日就给郡主个面子。”
说罢,她甩袖而去。
待陆贵妃走远,那侍卫立刻跪正:“多谢郡主救命之恩!卑职楚星远,确是长公主府旧部,现调入御马监当差。”
尤湘灵却不接话,只是对春兰道:“去请太医。”
说完转身就走。
“郡主!”楚星远急道,“陆贵妃不会放过我的!”
“那是你的事,”尤湘灵头也不回,“今日救你,不过是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
回到寝殿,尤湘灵立即提笔给长公主写信——
“义母尊鉴:
今日偶遇一名为楚星远的侍卫,自称曾在府中当差。
此人因言语冒犯陆贵妃受刑,儿念及义母颜面,略施援手。
不知此人底细如何,望赐教。”
………………
第二日,春兰便带着长公主府的管事嬷嬷来了。
“郡主,”管事嬷嬷行礼后低声道,“殿下让老奴来回话。郡主来信后殿下便着手查询那侍卫情况。那楚星远确实在府中当过三年差,是马厩的驯马师,性子沉稳,武艺不错。去年被皇上看中,调入御马监当了侍卫。”
尤湘灵指尖轻叩桌面:“可查实了?”
“千真万确,”嬷嬷递上一本册子,“这是他的身契副本。只是殿下还说,他为人低调,府中熟识他的人不多,还请郡主自行决断。”
尤湘灵眸光微动,轻轻颔首。
次日清晨,尤湘灵正在院中赏菊,忽听春兰低呼一声:“尤姐姐,那人又来了!”
楚星远一袭侍卫服,立在宫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