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青把湿透的神火飞鸦扔在地上,蹲下来扒开糊满泥浆的油纸。
火药包虽然浸湿了表层,但里头的药粉还保持着颗粒状。
她捏起一小撮在指尖搓了搓,转头对王大锤说:
“把发射角度抬高两寸,再找几块防水油布,把飞鸦裹严实了。”
独眼刘凑过来,手里拿着根烧焦的引信:
“公主,这竹筒受潮后点火慢,得换实心竹重新做。”
萧青青点点头,摸出怀里的小本子记下来。
本子边角已经磨得起毛,密密麻麻记满了这几天试验的问题。
当天夜里,乱葬岗的临时作坊里灯火通明。
工匠们围着篝火烤飞鸦,火苗把木架烤得噼啪作响。
沈浪不知从哪弄来个大铁锅,支在旁边煮姜汤。
“都来喝一碗!”他敲着锅沿喊,“谁要是冻感冒了,明天就没力气拉发射绳!”
萧青青蹲在火堆旁,用小刀削竹筒。火光映在她脸上,把眼下的青黑照得更明显。
这已经是她连续第三天没合眼,指甲缝里全是桐油和木屑。
突然,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她手一抖,差点割到手指。
“没事没事!”
王大锤举着半截炸坏的飞鸦跑过来,
“火药装多了,提前炸了。”
萧青青走过去查看残骸,发现木架的连接处裂开了缝。
她捡起一块碎片,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这里得加个铁箍,不然承受不住爆炸冲击力。”
独眼刘从工具箱里翻出几根铁条,在火上烧得通红。
他用钳子夹着铁条绕在木架上,火星溅在地上,烫出一个个小黑点。
“公主,这铁箍得趁热敲紧,”他喘着粗气说,“等凉了就松了。”
就这样边改边试,一直折腾到天亮。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发射架上时,萧青青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这次的神火飞鸦换了实心竹引信,外头裹着三层防水油布,发射架的关键部位都加了铁箍。
“最后一次试验,”
萧青青把飞鸦卡进皮兜,“成败在此一举。”王大锤深吸一口气,抓住发射绳。周围的工匠们都屏住了呼吸,连沈浪都放下了手里的姜汤碗。
“放!”飞鸦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出去,这次飞得又高又远。
在众人的注视下,它准确地落在三百步外的土堆上。
“轰”的一声巨响,泥土石块被炸得满天飞,在地上炸出个半人深的大坑。
“成了!”工匠们欢呼起来,有人激动得把帽子扔向空中。
萧青青却没笑,她掏出小本子,把这次的数据仔细记下来。现在只是解决了发射问题,实战中还要考虑风向、角度,以及如何在敌军攻击下保证发射安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在萧青青面前勒住马:“公主!北狄前锋已过白杨镇,距此不到二十里!”萧青青合上本子,塞进怀里:“通知所有人,立刻撤回城里,把发射架和飞鸦都带回去。”
回城的路上,车队走得很急。
萧青青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木。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北狄人不会坐视神火飞鸦这种武器存在,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破坏。
一回到城里,萧青青就开始部署。
她让李靖把玄甲军分成四队,专门负责保护发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