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大漠边缘颠簸了七日,萧青青的嘴唇被风沙吹得干裂。
她攥着定位玉简,看着红点越来越近,手心全是汗。
林氏隔着马车帘子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老茧擦过她虎口的剑茧,像两片历经风雨的叶子终于挨在一起。
“到了。”系统提示音响起时,绿洲的胡杨已经在望。
十几个少年骑着骆驼冲过来,弯刀在阳光下晃眼。
萧青青翻身下马,腰间玉佩撞在剑柄上,发出清脆的响。人群分开时,她看见一个老人拄着木棍走出来,粗布长袍洗得发白,腰间挂着半块虎头玉佩。
“阿爹?”
她的声音沙哑,像被沙子磨过。
老人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突然发亮。
他手里的木棍“当啷”落地,踉跄着向前两步,又猛地站住,像是怕惊了眼前的人。
林氏从马车上下来,脚步不稳,差点摔倒在沙里。
“阿振?”她轻声喊。
萧振邦的喉结滚动,视线在她们脸上来回扫,突然蹲下身,用袖子拼命擦眼睛。
一个少年跑过来,用胡语喊:“阿爷,他们是谁?”萧振邦没回头,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在接雨——那是萧家军受伤时的暗号,表示“我没事”。
萧青青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抱住他。
老人身上有晒过的羊毛味,混着些陈年草药香,怀里的玉佩硌得她胸口疼。
她听见林氏在身后轻轻啜泣,听见少年们用胡语交头接耳,却什么都不想管,只是把脸埋在父亲肩头,像回到三岁那年,他第一次把她顶在肩膀上。
篝火在绿洲边烧起来,少年们烤着羊肉,用生硬的官话问东问西。
萧振邦坐在毡帐里,面前摆着两碗羊奶,碗沿上刻着歪歪扭扭的“青”和“林”。
林氏摸着碗沿,突然笑了:“你刻的?”萧振邦点点头,手指在膝盖上摩挲,像在摸剑柄。
“当年……”他开口,声音像破了洞的风箱,“我被扔进天牢,是丞相买通狱卒,想把我做成‘畏罪自杀’。我咬断狱卒的舌头逃出来,从城墙跳下去时摔断了腿。”
他卷起裤脚,膝盖骨上有道狰狞的疤,“醒来时在大漠里,是图雅公主的骆驼队救了我。”
萧青青正在喝羊奶,差点呛到:“图雅公主?”林氏的手紧紧攥住碗,指节发白。
萧振邦看着帐外的星空,继续说:“她是漠北王庭的小女儿,那年才十六岁,骑马比男人还凶。她看我穿着官服,腰间挂着萧家玉佩,就问我是不是‘被狗皇帝害的’。”
“然后呢?”萧青青追问。
火光映得萧振邦的脸忽明忽暗,他摸出怀里的玉佩,和林氏的半块拼在一起:
“她说‘留在大漠吧,这里没人在乎你是谁’。我想过回京城找你们,可丞相的密探满天下都是。我怕连累你们,更怕……”他突然停住,喉结动了动。
“更怕我们知道你还活着,会忍不住去找你,对吗?”
林氏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刻进沙子里。萧振邦猛地抬头,看见她眼里的泪,突然慌乱起来:“阿林,我……”
“她救了你,你就娶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