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交代。”
陆启明的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枯叶。
他紧闭的双眼挤出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深陷的眼窝滑落,在下巴处汇聚,啪嗒一声滴在审讯桌上。
“我全部……都交代。”
双手在桌子。
那个曾经在军区大院里趾高气扬的陆副营长,此刻弯腰驼背,像个被抽干了脊梁骨的老人。
他彻底成了一个被打败的阶下囚。
审讯室外,一直通过单向玻璃观察的中年干部面无表情地拿起红色电话。
手指在拨号键上停顿片刻,然后按下一串熟悉的号码。
“张政委,他招了。”声音压得很低,语调沉稳。
“全部。”
半个月后,军事法庭。
庄严肃穆的法庭里,旁听席上密密麻麻坐满了军区的各级干部。
每个人都板着脸,眉头紧锁。
今天,是陆启明案公开宣判的日子。
沈砺峰坐在前排,一身笔挺的军装熨烫得没有丝毫褶皱。
肩章在法庭顶灯的照耀下闪着冷硬的光。
他挺直腰板,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笔直地看着前方的审判席。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当陆启明被两名法警架着走上被告席时,旁听席上立刻响起窃窃私语声。
短短半个月,陆启明整个人都垮了。
他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突起,太阳穴深深凹陷。
原本乌黑的头发大片大片地变白,脸颊凹陷得像骷髅。
他穿着宽大的囚服,戴着沉重的手铐,每走一步都要停顿片刻。
双腿打颤,完全没了往日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
陆启明机械地坐下后,下意识地朝旁听席扫了一眼。
当他的目光碰到沈砺峰的视线时,整个人猛地一个激灵。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了缩,慌忙移开目光,再也不敢看第二眼。
沈砺峰的眼神太冷了。
冷得让人胆寒。
审判长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判决书。
声音洪亮而清晰,每个字都在法庭里回**着。
“被告人陆启明,身为军队干部,无视军纪国法,为谋求个人晋升,蓄意破坏军用设备,意图谋害战友沈砺峰,手段极其恶劣,情节特别严重……”
陆启明听到这里,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牙齿打颤得咯咯作响。
“另查明,被告人陆启明在经办上海商人宋明远一案中,滥用职权,指使下属威逼利诱证人,伪造证据,收受贿赂,导致冤假错案的发生,严重损害了军队和国家的声誉……”
每一条罪状宣读出来,旁听席上的干部们脸色就难看几分。
他们中的许多人,曾经都和陆启明推杯换盏,称兄道弟。
甚至还有人托他办过事,给他送过礼。
现在听到这些触目惊心的罪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后背直冒冷汗。
谁能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正派得体,前途无量的年轻干部,背地里竟然心狠手辣,无法无天!
沈砺峰静静地听着,面部肌肉没有丝毫变化。
这些天,他已经从父亲和张政委那里,了解了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
陆启明为了扫清自己晋升路上的障碍,先是盯上了他,制造了那场车祸。
而在更早之前,为了给自己捞取政治资本,他又把黑手伸向了毫无背景的爱国商人宋明远。
这是一个被野心和欲望彻底吞噬的人。
他的倒台,完全是咎由自取。
“综上所述,被告人陆启明所犯罪行,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庭现判决如下:”
审判长的声音陡然拔高。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