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红星七号农场。

唯一还亮着灯的，只有隔离区旁，那顶被临时改造成药庐的巨大帐篷。

苏心悦正守着几口咕嘟冒泡的大铁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草药清香。这是她根据不同病人的症状，连夜调配出的第一批对症的汤药。

“吱呀——”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一股夹杂着戈壁寒气的夜风，猛地卷了进来，吹得炉火一阵摇曳。

宋钦言一身戎装，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宋师长？”苏心悦看到他，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他今天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沉，也更加凝重。

宋钦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翻滚着黑褐色药液的铁锅旁，看着那蒸腾的热气，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问道：“还在忙？”

“嗯。”苏心悦点了点头，她一边用巨大的木勺，缓缓地搅动着粘稠的药液，一边状似无意地，轻声问道，“又有新任务了？”

宋钦言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沉默了更久，久到苏心悦以为他不会再回答。

他才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回应。

“……嗯。”

他没有说任务的内容，也没有说要去哪里。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灯火下，那个被水汽蒸得脸颊微红眼神专注的姑娘，眼神里，充满了复杂得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和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手绘地图，递给了她。

“这是药品库和指挥部备用物资库的钥匙。地图上，标记了所有物资的位置。”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

“我不在的时候，基地所有的医疗物资，全部由你，全权调配。如果遇到任何紧急情况，副指挥官陈振，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苏心悦搅动药液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听出了他话语里那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她的心，没来由地，猛地往下一沉。

“你要去多久？”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很危险吗？”

宋钦言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放心，很快就回来。”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犹豫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