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穆南音自小就是在锦衣玉食里长大的,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她在这里,必定是度日如年。
“夫人,人就在这儿。”
狱卒把人领到老门前,对着牢门踢了踢,吆喝道:“喂,有人来看你了,还不滚过来。”
木槿又掏了碎银子给狱卒,笑道:“不知能否让我们夫人单独给犯人说两句?”
那狱卒得了银子,连连点头:“当然能。那你们说话,我到旁边坐会儿,你们有需要再叫我。”
“多谢小哥。”
狱卒走了。
木槿也远远的站着,并没有靠近。
她觉得夫人定然有什么话要单独跟穆南音说,她得在旁边把风。
“穆南音,是我。”
容氏看着蓬头垢面,坐在蒲草上的穆南音,笑了笑,“你不是一向魅力无限吗?怎么落到这个下场?
儿子死了,又被夫君休憩,连女儿都不来看你。
哎,可真是算计半生终成空啊。”
穆南音斜了她一眼,原本不想搭理,可听到容氏的奚落,她哪里忍得住。
她冲过来,恶狠狠道:“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我还没死呢。人这辈子,谁笑到最后还未可知呢。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卿卿,别人我管不着,但卿卿绝对不会不管我。”
容氏就知道她会是这反应。
叹了口气:“是吗?可三皇子怎么容许她有这样一个机关算尽又狠毒的母亲呢?你得罪了靖安侯府,又被永昌伯赶出家门。
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穆南音听到这里,眼中竟有了一丝游弋。
容氏语重心长道,“我夫君已经罗列了你的罪证交上去,很快,你就要问斩了。”
容氏放下篮子,从里面拿出两碟小菜一壶酒。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来送你最后一程。你虽然做了很多坏事,但最后我的女儿回来的,我的一切都还在。
所以,也说不上有什么损失。
倒是你,真真是可怜呐。”
容氏倒了杯酒,递给她,“来,干一杯。”
“你胡说八道,我不会死的。”穆南音一把打翻容氏手里的酒盏,站起来,满脸狰狞道,“卿卿说了,皇上拿我来刺激靖安侯府,他不会让我死的。”
“是吗?”
容氏起身,“我养了卿卿十五年,论了解,你还是没我了解她。她自小就被宠惯了,十分自私。
但凡损害她的利益,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更何况,你这个亲娘既没有养过她,也没有帮过她,如今却又变成了她的累赘,你说她会怎么样?”
穆南音彻底慌了。
她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我帮我卿卿的,我帮过的……若不是我,她跟三皇子怎么能勾搭到一起,怎么能生米煮成熟饭?这都是我的功劳……”
“你扪心自问,你做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利用她?”
容氏知道穆南音的尿性。
她就是一个自私到极致的人,为了荣华富贵,为了滔天权势,宁可用未出生的孩子做交易。
跟这种人谈论母爱,简直就是亵渎这个词。
这么看的话。
其实,穆南音跟穆卿卿是一脉相承。
容氏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穆南音:“话就说到这儿吧,我还得回去看我五女儿呢。你就在这儿等死吧。”
说完,转身外走。
穆南音立刻抓着门,大叫:“秋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容氏却一步没停。
带着木槿离开了。
甬道又长又黑,就像一条怎么也到不了头的深渊。
木槿扶住了容氏的胳膊,轻声道:“夫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容氏点了点头。
她相信,她放了这根刺,这对母女必定会闹的不可开交。
她等着她们母女自相残杀。
还有什么,比这更大快人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