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连连点头:“不错,比赛如此凶险,穆家二郎却能连中三箭,已是赢家。来人,把彩头拿上来。”
宫人端上彩头。
是一柄小巧的袖箭,这袖箭可比穆庭舟自己做的好看多了。
系在腕上像个装饰,按动按钮时,射程可达数十米。
穆庭舟接过赏赐,当着众人的面送给了穆菱,认真道:“阿菱,这是二哥给你的见面礼,欢迎你回家。”
听到这话,穆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戳了一下。
眼睛有点湿。
对她来说,眼前这些人都是受剧情限制的纸片人。
她从不奢望什么。
哪怕穆庭舟排斥她,偏宠慕卿卿,她也无所谓。
可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有哥哥的宠爱真好。
从这一日起。
整个天启都知道,靖安侯府的真千金聪慧漂亮,连皇上都对她另眼相看。
她不是乡野村姑,是侯府众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穆卿卿得知此事,气的痛哭不已。
那日,她本也要去的。
容氏却找了各种理由,把她拘在家里。
好像她有多见不得人似的。
侯府的主子们对她逐渐冷落,下人们也开始捧高踩低,对她十分怠慢。她住在侯府,只觉得难受至极。
她想亲娘穆南音,可穆南音还在牢里没出来。
她想三皇子,可三皇子到现在还没来提亲。
她越想越伤心,整日在屋中抹泪。
骑射赛之后,穆庭舟一跃成了羽林卫指挥使,皇上对他很器重,隔三差五的召见。
巴结他的人如过江之鲫。
就连二皇子和三皇子都争相拉拢。
穆庭舟却始终没偏向任何一方。
天牢中的贺钧却是另一番光景。
贺钧被吊在昏暗的石墙上,眼睛瞎了,鼻子也被削掉,身上遍布伤痕,有鞭伤、刀伤、烙铁伤,看起来惨不忍睹。
然而孙璋的手段还不止于此。
他拿着辣椒面,一边往贺钧的伤口上倒,一边笑:“千万别招供,否则,还有什么乐子可言呢?”
贺钧疼的浑身发抖,咬着牙不肯叫出声,可喉咙里还是不断溢出嘶嘶声。
“有种你杀了我!”
贺钧声音嘶哑,如破败的风箱。
孙璋却不紧不慢,像摆弄一件玩物:“死了多没意思,我就喜欢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这个变态!”贺钧想激怒孙璋,可不管他骂的多难听,孙璋都不为所动。
辣椒面一点点塞入他的伤口中。
疼痛蚀骨。
孙璋看着他倔强不屈的模样,笑了两声:“这神态倒与他有两分相像。”
他?
贺钧想到什么,忽然大笑起来。
“原来杀人如麻的督公,觊觎的人竟然是他!哈哈哈,他这人向来爽直不羁,光明磊落,若知道被一个阉人喜欢,怕是要气炸了。”
“闭嘴!”
孙璋陡然变了脸,一把捏住了贺钧下巴,把剩下的辣椒粉全塞进了他嘴里。
贺钧被呛的咳嗽不止。
仍旧大笑不止:“怪不得我求你庇护,你不肯答应,我一提他,你就回心转意了。我脱衣服的时候,你看着我,想的是谁呢?”
“闭嘴,我让你闭嘴!”
孙璋一把掐住贺钧的脖子,不断用力。
贺钧腿脚不断的挣扎,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临死之际,他突然想到很多年以前的事。
那一年灯会。
他与穆庭舟还有几个朋友出门游玩,看到泼皮赌输了钱,要卖女儿。
众人劝他不要多管闲事,他却出手把那人打成了猪头。
最后惹了官司,赔了钱才了事。
他笑穆庭舟赔了夫人又折兵,穆庭舟却道:“听说那姑娘被她娘舅接走,不再被他父亲欺压,这样就够了。
我又没少块肉,却有人因我改变了一生。不是很好吗?”
那时候,他笑的爽朗自在,仿佛天大地大不如他心中的信义大。
他想,真是个大傻子。
大概从那时候,他就嫉恨上了穆庭舟,嫉妒他坦**自在,让身边的人衬得那么不堪……
死亡来临,他反而多了一丝释然。
幸好,是他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