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秃秃小丘，极为难看地连接成片，好似癞子恶心头皮一般蔓延开来。

往后是万山耸立的长脊，往前，便是一马平川、黑土延绵的长脊之路。

这些小丘，仿佛是为了让高大群峰与平整大地之间显得不那么突兀，而就势产生的。

一处最为隐秘的小丘之中。

两名黑袍人，面对面立定。

“杀不了。”

其中一名，将身子都掩进黑暗之中，不让一丝光线照在自己身上。

“杀不了？”

在他对面，身着暗云金线的老者双目微眯，冷笑一声：

“百条虚境地龙，还有最少六条神门的地龙，杀不了？我看，是你打得好算盘！”

那黑暗中的老者似乎动了动，可以就是没让一丝光线照拂到自己身上，似是完全不着急，慢条斯理道：

“个人有个人缘法，我这些宝贝蓄养了三百年，一朝死尽了，贵仙宗也不会给我赔偿罢？大家本就是各取所需，若是莫长老以为可借势，非裹挟着我等，哼哼……”

那黑暗中的老者裂开嘴，有些热气喷出：

“我长脊之人，可是与别处不太一样的。”

“哼。”

身着暗云金线的老者轻轻一甩袖袍，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平静，在投进山洞的阳光中，清晰明白地显出半张脸来。

赫然是莫春松。

赤霄仙宗，含元峰，峰主。

很难想象，究竟是何人，敢对仙宗峰主、尤其是赤霄仙宗的峰主这般说话。

“傲骨大帝的执念，似乎在分散了不少，这件事情，不会是你做的吧？”莫春松冷冷道。

“莫大峰主，你也太高看我了吧？”

黑暗中的老者淡淡出言，颇有戏谑之意，道：

“大帝的宝贝我倒是想要，可没奈何，圣人也想要，既然圣人想要，我这长脊的老头子能怎么办？还不是鞍前马后地帮着做事？”

“不过，圣人如此倚靠我，不会是他来过长脊之路，发现自己的力量被压制到一个不可接受的地步，所以才……”

“你越说越过分了！”莫春松重重一喝，逼视着那老者，寒声道：“圣人的事，也是你可以议论的？”

“便是大帝，也有身死道消的一天，正如傲骨大帝一般，当年号称最近接仙帝的男人，还不是……”

那黑暗中的老者见莫春松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发怒，赶忙一摆手，道：“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么？”

“你应承下我仙宗的事情，不要忘却！”

莫春松冷道。

“不就是杀了那俩洪武仙宗的小子么，省的。不过我干着天大担系，你们赤霄却指使野羌灭了长脊势力中的姚门，这，不会有要插手的意思吧？”

黑暗中的老者忽然低声问道。

“呸！长脊是个什么地方，也配入我仙宗法眼？！”

莫春松直接啐了一口，道：“那是雄武和野羌的龌龊，我仙宗才懒得理会，只要你做好圣人交代的事情，好处少不了！”

“哦，雄武王朝啊。”

黑暗中的老者点点头，道：“这几年，可是有些不老实……哦，圣子秦煜就是出身自他们那里吧？怪不得……”

“圣子发动斩尘缘之战，此战过后，再也不必理会雄武王朝了。”

莫春松冷然道。

“这么说，我便是灭掉野羌，你们也不管？”

黑暗中的老者猛地向前，露出狰狞的一双眸子，逼问一句。

莫春松深深望了他一眼，继而轻哼一声，似是对所谓雄武、野羌均是极为不屑：

“不是雄武帝秦煜请愿，便是圣子都懒得管雄武之事，还觉得我赤霄愿意插手？”

“抓紧时间灭掉洪武来人，面子上能过去，你愿怎地，就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