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它再怎么衰弱,也都扯住了‘仙宗’大旗,从来没有露过半分怯色。
可这一次……
“映元万载声名,毁在咱们这一辈手里……师弟,我们日后黄泉之下,怎么面对师父他老人家,怎么面对列位祖师仙人啊!”
青竹真人扼腕长叹。
“都多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窝囊……见师弟?嘿,还是老头子我先去见他吧。”
干哑低沉的声音,悠悠传来。
这声音,让人想到大风沙、大戈壁中即将枯死的树木,让人想到悬崖边孤零零的烂石块……那股子干哑意味,像是其主人多少年都不曾饮过一口水。
其中蕴含的苍凉之意,不言自明,到最后,更是带上一丝决绝。
“左元,恭送师伯。”
主峰隐秘所在,也传来一声悠悠叹息。
“掌门师兄?”
玄冥子、青竹纷纷一怔。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掌门师兄要叫那人师伯?”
“师祖当年,不是只收下师父一个亲传吗?”
无数的疑问,在二人脑海中酝酿沉淀,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
“啊啊啊!”
传入耳中的,却是血修歇斯底里的惊恐之音,此刻血修身形早已远遁百里,可那惊惧声音仍是让东临主峰上的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青竹、玄冥子,尽是瞪大眼眸,运上秘视之法,举目远望。
视野中,那血修一面在血海中飞快逃遁,一面不安望向天际——他仍是没有逃离黑云、电网交织掩盖的所在。
出一份诡异的沉重。
层层堆积、几乎要沉淀、垂到血海之上的黑云,加上在其中穿梭交织的神雷,正不断席卷,也像是有生命一般,直往血修身边去凑。
这一幕,叫青竹、玄冥两人看得极为不解,毕竟血修已然有法相修为,且遁逃百里,加上其身处血海环抱,还有谁能让他如此害怕?
“老儿,你这又是何苦!!”
血修再度发出一道声音,语气中充斥着不甘、愤怒、仇恨、惊惧,甚至,还带着一丝……哀求?
“哈哈哈哈——”
畅快大笑响起。
天地中,每一股灵气,仿佛见到主人一般,开始活跃、躁动,被这声音牵引。
整座映元、方圆千里的灵气,仿佛都被此人掌握在手,尽情利用。
“何苦!何苦!”
血修仍是高呼不止。
“魑魅魍魉——”
那道来自太阿峰后山的苍老声音,低低吟道。
每说一字,就仿佛有顶天立地的神灵,在无尽虚空中挥舞巨锤,狠狠砸下。
映元七峰中的灵气,亦是在大量消耗,这四字说完,仙宗福地中的灵气,顿时去了一小半。
就像是凭空消失一半。
“那……那是!?”
青竹真人清晰地看到,视野中,血修的身躯猛地爆开,继而从其他血魔身上钻出,明显是动用了血遁之法。
可即便是用了血遁,却还是再爆三次,足足用死了三只血魔,才在第四只身上,侥幸得活。
“方才那位仙人……每说一个字,便等同杀了那血修一次?”
青竹、玄冥对视一眼,瞠目结舌。
可那声音,明显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血魔,而是继着‘魑魅魍魉’四字,继续言道:
“也敢,辱我仙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