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雨更是骇然。
大司马,要收苍云为徒弟?
手掌卷曲成拳,紧紧攥住,墨仲几乎要咬碎了牙齿,眼中怒火欲喷薄而出!
凭什么!
他辛辛苦苦侍奉这老头子这么些年,难道还赶不上一个外人?
“不对!”
刘雨灵机一动。
若是收徒,哪有师父向徒弟鞠躬的道理?
此事,定然还有隐情!
事实上,也正如刘雨所想。
“吴涯啊,我哪里有资格收苍少主为徒弟啊!”
墨元良大司马颓然一声,道:
“那一点的意境,便是到死,我也不可能画出,我来,只是想再见苍云少主一面,此后,便是死,亦无憾!”
这一下,连吴涯大师都愣住了。
他能看出那一点有些许神妙,但没想到,居然能让墨元良大司马推崇备至到这等地步!
“自此以后,我雨国符者,见先生,当如见天师!”
墨元良面色凝重,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时,缓缓言道。
字画与符道,自有相通之处。
苍云的意境,已然高出墨元良太多,便是为墨元良的师父,都已经足够。
只见,墨元良双手抬起,持弟子礼,深深一拜。
“这……这……”
诸多符师、雅士、青年才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见苍云,如见天师!
墨元良大司马乃是符道领袖,他的话,能不听?
何况,大司马已经身先士卒,自己这些人再这样傻站着,也不好。
最终,他们一齐跟随着墨元良,恭敬一拜。
便是向来矜持的吴涯大师,都恭敬执礼;刘雨傻愣愣地呆了片刻,忽然醒悟过来,赶忙朝苍云参拜。
全场没有动作的,只剩一个墨仲。
“仲儿,快向天师行礼。”
墨元良发现墨仲的异常,催促道。
只见墨仲的身子剧烈一晃。
他想起,在墨府前,自己一句话,便让苍云不能进府。
那时,甚至都未正眼看苍云。
他想起,苍云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文会‘不入他的眼’。
那时,自己挺身而出,代表皇都符师,怒斥苍云,博得喝彩一片。
他想起……苍云从墨府前离去,曾留下八字。
‘班门弄斧,愚不可及。’
现在,这一桩桩事情,瞬间化作巨锤,猛烈地砸向墨仲的心房。
这才过去一天啊!
难道,自始至终,自己都宛如小丑一般?
我墨仲,只是个小丑吗?
最可气的是,苍云,甚至从来都懒得与自己计较!
是墨仲与刘雨,硬生生地要把脸,贴上去给人打!
“仲儿,参见上师,如何不拜!”
墨元良终于有些怒意,墨仲这是怎么回事?连自己的话都不听了?
“无妨,我不在乎。”
苍云淡淡道。
墨仲浑身一震。
我不在乎。
原来,人家从来就没在乎过自己啊……
“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当年我临摹各名家作品,虽有差距,但总觉可以望其项背。今日见到苍天师,却只觉永不可攀登!”
墨元良长叹一声,决然道:
“自此之后,我不会再作一字、一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