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孟家人,都得意地笑着。
便是孟了尘老爷子,都长出一口气。
能把苍家压下去,不要起冲突,这是最好的局面。
而苍家那边,则呆滞了一片,许多族人长叹一声,无可奈何地垂下头颅。
在外交上,孟家终归是风生水起。苍家,实不如也!
“好啦,看你们一个个的样子。”
苍鸿远大长老扫视一圈,不喜道:
“有什么好叹气的?我苍家有了云儿,定然有辉煌前途。所谓,重疾之病,须缓缓调理。我苍家要起势,自然也要一点点来。”
“就是,不就是个孔家?能有多了不起!我少府主,连药神谷都压得下!”
张横也梗着脖子叫道,不过,话语中底气还是不足。
他们这话,说起来,的确是有一丝自欺欺人的感觉。毕竟孟家是真的辉煌,而苍家,多少差了些。
台下,苍云眼眸低垂,乃是一副淡然处之的神态。
孔家之流,在他眼中不过蝼蚁,怎么会在乎呢?
在苍孟两家吃流水席的百姓、路人们听到这个消息,更是觉着理所当然,孟家,不是就应该胜过苍家么?
若是胜不过苍家,他们才觉着有些意外。
就像这宴席,孟家摆的比苍家好、菜式比苍家更有牌面,那是应该的、天经地义的。可苍家若是胜过孟家,那便要做出一副惊奇、不敢置信的样子。
毕竟,苍家本来就弱于孟家!
“这苍家啊,虽然也有些起势,但终归是差了点。”
青年汉子吃着菜肴,随意评价道。
“吃着苍家的流水席,不能给人家说点好话?”
拄着拐杖的老者瞪了儿子一眼,轻轻撕下一片鸭肉,喂给自己的小孙儿:“来,乖孙儿,咱们吃谁的饭,可不许骂谁的娘……”
“实话实说么,有什么不对……”青年汉子轻声嘀咕一句。
孟家,孟了尘老爷子目光悠然,胜券在握。
尽管他与苍家来往密切、尽管他对苍云怀有亏欠之心、尽管他也希望苍家可以再复当年辉煌……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要影响到孟家。
‘最好,你苍家肯自愿降服。认清这固原城,究竟谁是主、谁是辅。将来,两家鱼水交融,便是将孟家之下第一族的位置,给你苍家,也未尝不可。’
孟了尘这样想着,端起手中香茗,正欲轻抿一口。
门外,却传来一声扣人心弦的嘹亮之音。
“孔家世子孔伏,携重礼,亲访苍家,贺苍鸿远大长老寿!”
手掌不自觉用力,紧紧握住手中茶盏。
孟了尘老爷子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显出一丝惊疑。
台下诸多孟家子弟,更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诸位,我家少主与苍云少府主有些私交,因此,特地赶来,绝非是轻视孟家之意。”
见到孟家众人表现,进入到内院之中的张须年连忙起身,将早已准备好的托词说出口。
只不过……
苍云曾当着百族之面,枭首孔家纨绔子弟孔安,说孔安的大哥孔伏与苍云私交甚好,你骗鬼呢?
“哼!”
不少孟家人,看着张须年的眼神都有些敌意。
孔家这样做,岂不是等于当众告诉世人,在你们眼中,孟家不如苍家重要?
还不如不来!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孔家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孟星儿更是酸不溜就吐出一句,原本看到张须年前来,她还以为稳稳压住了苍家,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结局。
“星儿,住口。”
孟了尘老爷子淡淡道。
来了就是客,怎么能给客人使脸色?
孔家这样做,定然有他们的思量,尽管孟了尘老爷子很不解,心中也略有不满,但在明面上,总是要和和气气。
“须年啊,坐吧,我孟、孔两家相交多年,互相知根知底,岂会因为这点小事闹脾气?”
孟了尘老爷子呵呵一笑,轻描淡写将此事揭过。
“老爷子宽宏大量,须年敬佩。”
张须年也一擦额头汗水,恭敬道。
实际上,孔伏少爷自上次从固原城归来,便失魂落魄,语焉不详。最后,更是唤醒闭关中的孔仁老爷子,密谋多日。
似乎,是什么大事!
可,张须年根本就没有资格知道所议之事。或者说,整个孔家,其实也就嫡系的四五人知晓孔伏究竟带回来了什么秘密。
如今,同时贺寿苍孟两家,张须年也觉着怪怪的,怎奈何上命难违,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若不是孟了尘老爷子识大局,看这些孟家人的目光,似乎是想吃了自己呢。
张须年苦笑一声,自顾自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