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什么?”
“顾蕴之对他那个弟弟那点隐晦不清、不容于世的情感,难道不是我手上现成的把柄?”
“怎么就被他三两句话、一番故弄玄虚,就给吓住了?就这么顺着他的意思走了?”
他看着随行队伍一切正常。
监军高进忠还在那儿盘算着如何捞油水、打小报告。
没有贼眉鼠眼盯着自己的人。
一切都符合逻辑。
唯独他自己,像是被人用无形的线牵着,完成了一出他原本绝不愿参与的戏码。
谢衍靠在车壁上,的面上露出一丝无奈又自嘲的苦笑。
和顾蕴之这种……仿佛天生就在阴谋诡计里浸**长大的谋士比起来。
他这般靠自己不要命爬上来的普通人。
在玩弄人心和局势上,似乎……还是略逊了一筹。
*
或许是因为顾家府医精心调配,用以压制顾蘅女性特征的汤药起了固本培元的奇效。
又或许是当年顾老夫人的那枚紫金丹的药力仍在潜移默化地滋养经脉。
总之,不过短短两日。
顾蘅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已能行动自如,甚至披上了轻甲参与军议。
一旁的崔怀瑾看看自己还裹得严实、隐隐作痛的手臂。
又偷偷瞄了眼顾蘅挺直如松、仿佛从未受过重创的背脊。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浓浓的羡慕嫉妒。
他忍不住极小声地嘀咕:“这……没道理啊……”
顾蘅头都未回,目光依旧专注地盯着沙盘,声音平静无波:“安静,听沈老将军布军。”
崔怀瑾:“…”
他悻悻地闭上嘴,内心却已翻江倒海:
家世比不过人家顾家底蕴深厚,武功切磋从来没赢过,现在连受伤恢复的速度都被碾压得彻彻底底!
老天爷!我恨你!恨你闭着眼吹的风都只往他顾蕴璋那儿刮!
主帅营帐内,气氛严肃。
靖王端坐主位,沈冽立于沙盘前,石虎、萧驰、顾蘅、崔怀瑾等将领分列两侧。
正在商讨下一步的奇袭方案。
石虎率先抱拳,声如洪钟。
“王爷,沈将军!这奇袭的任务,交给俺老石最合适!”
“洛川一带的山坳子、密林子,俺闭着眼都能摸出去!”
“俺手下的步兵弟兄们,个个都是山里钻出来的好手,打埋伏、搞突袭,保管让北戎崽子们哭爹喊娘!”
萧驰却微微摇头,提出了不同意见。
他语气平稳,却意有所指。
“石将军勇猛,自是无人怀疑。然奇袭之要,首在一个奇字,贵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论及以少胜多、出奇制胜……”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顾蘅。
“顾将军前日率三百精锐力克江州,扭转战局,方是真正将奇字发挥到了极致。”
“此等重任,若交由顾将军,或许更能收奇效。”
一直沉默旁听的楚宴锦听到萧驰推举顾蘅,嘴角刚忍不住勾起一个赞同的微笑。
觉得让顾蘅去冒险挺好。
却冷不防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
他一抬头,正对上沈冽毫无温度的目光。
沈老将军仿佛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饰。
楚宴锦那个还没完全展开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不上不下,好不尴尬。
只得赶紧低头咳嗽一声,掩饰过去。
沈冽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明了各方算计。
他不再给其他人争论的机会,一锤定音:
“行了,不必再议。”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一点,语气不容置疑。
“就让周牧去吧。他跟随我多年,沉稳老练,最是晓得轻重。奇袭贵在迅捷与隐秘,周牧及其麾下擅于此道。他去,我很放心。”
沈冽心道:顾家小子伤才好透,岂能再去冒险?
石虎虽勇但稍欠精细,萧驰心思太多。
还是自己的老部下周牧最靠谱,既能完成任务,又不会节外生枝。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沈冽的威望足以压下所有不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