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两刀,雪和血融在她的身上,顾蘅只觉得她的动作越来越沉重。
入目全是鲜红,也不知是谁的鲜血进了她的眼睛。
顾蘅机械抬手,眼中只有那面目狰狞的北戎仇敌。
噗嗤!
一柄弯刀突贯顾蘅大腿!
她趔趄半步,竟顺势拧断敌腕夺刀,反手将刀插进对方张大的嘴直透后脑!
拓跋珦终于认出那双嗜血的眼睛!
“杀红袍将军!!”
拓跋珲的九环大刀掀起恶风劈落。
而顾蘅正被五名狼兵用铁链缠死腰腹!
崔怀瑾目眦尽裂撞飞拦路敌骑:“蕴璋——!”
喀嚓!
重刃劈开玄甲护肩!
刀锋自左肩胛骨一路撕至右腰,扯开的筋肉喷出滚烫血泉!
松烟手中强弩“当啷”砸进血冰!
拓跋珦狞笑凝固。
崔怀瑾弃刀如疯虎扑上!
骨裂声中单臂锁喉将其掼倒!
染血的短刃“噗”地捅进眼窝直插颅腔!
拧腕拔刀时带出黏连脑浆的血块!
崔怀瑾短刃剜出拓跋珦眼珠的刹那,北戎阵线轰然塌陷!
“将军——死了!”
凄嚎声还未落地,督战百夫长已被溃兵撞下马背。
铁蹄践踏着倾倒的狼旗,传令铜号滚进血泥里被踩成扁片。
失去头狼的戎兵像炸窝的毒蜂。
举着刀却不知劈向何方,转身逃又撞翻同袍!
“蕴璋……”崔怀瑾一个飞扑跪地搂住瘫软的躯体,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放心,我死不了,就是有点累。”
崔怀瑾的心微微放下,看她还有力气说话,忍不住给了一拳。
“你要死了你——”
突然!顾蘅涣散的瞳孔骤缩如针!
卷刃长刀脱手化作血色流星。
夺!
刀锋贯穿崔怀瑾身后戎兵脖颈,余势带尸钉进焦木!
她染血的指尖拂过挚友溅满鲜血的下颌,气若游丝却字字砸进风雪:
“交给你了…怀瑾……”
崔怀瑾震惊看着顾蘅晕了过去。
我??我能打得过吗?
算了,蕴璋说能!那就能!
“来啊!跟小爷我——屠尽戎狗!”
崔怀瑾的咆哮混着血泪炸响!
他抓起地上九环大刀劈飞两颗敌颅,刀刃卷豁的锯齿刮得骨渣四溅!
顾蘅腰腹撕裂的创口里,半支银簪随血滑落。
簪头刻着小小的慈恩寺字样,那是出征前为阵亡将士点长明灯求的平安符。
霎时,百姓堆里突然暴起虎吼!
先前被救的汉子抡着门栓砸翻收尸的戎兵:“娘的!跟将军杀出去!”
他们冲过满地狼藉,将晕厥的顾蘅层层挡在身后,破烂棉衣像千疮百孔的旌旗。
“杀啊——!”
断臂老兵独手抡起石锁砸碎戎兵马腿;
脸上糊着亲人鲜血的妇人竟扑上咬断敌兵喉管;
先前缩在墙角的瘦弱书生,此刻举着门闩捅穿戎甲缝隙!
火光噼啪炸响。
昏迷的顾蘅腰腹伤处还在汩汩涌血,玄甲裂口露出的猩红皮肉,却灼烫每个人心头!
顾将军已经撕开这个口子了!
他们有什么不敢冲出去的!
“镇北军!随旗——!”
崔怀瑾指向溃散敌潮。
残存的三百铁骑化作复仇血浪!
刀锋过处再无招架只有屠戮!
失去指挥的戎兵成片倒下,城楼幸存的守军推下滚木礌石!
惨嚎声中,百姓举着钉耙菜刀冲出街巷:“剁了这些畜生祭我们江州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