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煜落下一子,声音清朗:“今日顾家那出戏,动静不小。没想到顾家老二还能化险为夷,认了个干亲回去。”
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这下,沈老将军可是满意了?”
楚宴锦冷哼一声,眼底锋芒毕露。
“化险为夷?哼!不过是延了一口残喘!”
“沈冽顶着个上将军的空衔在京中坐了几年冷板凳,如今无爪无牙,有何可惧?”
楚宴锦言语不屑,在他看来,当初沈冽在北境救他,不过是尽臣子本分罢了!
如今回了京城,沈冽又无用处。
当初生出的几分感激也被消磨殆尽。
楚明煜指尖捻着棋子,眼波流转:“那三哥的意思是?”
楚宴锦猛地坐直身体:“顾昀!顾家!这才是咱们得心腹大患!”
“如今沈冽的孙女将这么好的机会送上来,我们可要好好把握!”
楚明煜越听越糊涂:“可是这是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兄友妹恭的。”
楚宴锦:......
他终于知道林纾那么好性儿的人,每次看到弟弟都会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了。
“你想!文官清流,以顾昀为首!朝堂之上,多少道奏章多少桩国策,都要过他顾氏一门的手才能呈递御前?名为臣子,实为隐形摄政!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此等人家,最是注重清誉体面,既是他最珍惜的羽毛,也是最容易折断的软肋!”
“所以三哥是打算在干亲之上……再添一把火?”
“让他们亲上加亲,让顾二入赘?”
“不!仅仅是入赘还不够解气,也不够保险。”楚宴锦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容,“老四,你可记得,正月里头,咱们父皇该过大寿了?”
楚明煜眼底精光骤亮,呼吸微不可察地一促。
“正月初十,万寿千秋宴!百官朝贺,命妇齐聚……万人瞩目之所!”
“对!就在那!在满朝公卿、皇亲国戚、乃至万国使臣的目光之下!”
楚宴锦的声音压低,如同耳语,却带着斩钉截铁:“上演一出世家子轻薄贵女的绝妙大戏!”
“沈清棠对顾蕴璋那点心思,人尽皆知!”
“我们只需稍加安排,让顾蕴璋在那个当口,恰巧中药神智昏聩,误闯女眷席。”
“到时你说沈冽是看着自己的孙女去死,还是父皇感念老臣不易,逼顾蕴璋负责呢?”
“哈哈哈哈哈哈!要我说啊,就算是顾昀,沈冽都得逼着她进沈家!”
楚承宵正要接话,暖阁精致的珠帘被一只柔荑掀起,珠玉碰撞出清脆玲珑的声响。
来人穿着海棠红织金云锦袄裙,外罩同色缠枝梅纹妆花缎斗篷。
乌发挽成精致的凌云髻,斜插点翠珍珠步摇。
来人正是林纾。
她手捧剔红雕漆食盒,步履轻盈端庄,脸上是惯有的温婉笑容,对着二人盈盈一福。
“王爷,四殿下。夜深寒气重,膳房新炖了驱寒的银鱼羹,最是暖胃不过。闻知二位主子还在议事,妾身便送些过来。”
声音清柔悦耳。
她将食盒放下,揭开盖子,浓郁的鲜香立刻弥漫开来。
她动作娴熟,姿态优雅地为二人布上小巧的青玉碗盏。
楚明煜那双风流含笑的凤眼立刻亮了亮,冲着林纾弯起。
“还是咱们小林姑娘最细心!就是你这么端着做什么?跟你们家王妃似的。”
林纾:......
谁把他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