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之诺,亦是重诺。
她挺直了腰背,眼中的泪光化为一丝坚韧的坦然。
她已然为此争取过,心中无憾,即可。
沈冽脸上的怒容如同寒冰消融。
先是错愕,继而化作狂喜的洪流,那紧压心头数月的大石轰然落地!
“——好!!!”
一声中气十足的喝彩炸响厅堂!
沈冽猛地长身而起,一双蒲扇大手不由分说地将她从地上提溜起来。
随即在她肩头连拍数下,哈哈大笑,力道之重拍得顾蘅身形不稳!
“好!好小子!痛快!”
比你爹强多了!
当初谢舒桐表明心意的时候,顾昀扭扭捏捏。
愣是让那丫头遭受了许多非议!
如今顾昀的儿子行事倒是比他光明磊落了许多。
他孙女的眼光,比老谢家闺女强!
沈冽声如洪钟,眉宇间的阴沉一扫而空。
只剩下对这后生,这份“拎得清”的欣赏。
“老夫今日就认下你这个干孙子!哈哈哈!得,有你这句话,老夫这颗心,彻底放回肚子里了!记着你的话,给清丫头找个比你强十倍的好人家!哈哈哈!”
沈冽笑得开怀,拍着顾蘅肩膀的手掌带着亲昵的力度。
带着失魂落魄的孙女,和那句“改日再聚”离开了。
厅内骤然空**,唯余一室沉寂和先前剑拔弩张的气息尚未散尽。
顾昀揉了揉跳痛的额角,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被另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他看着站在厅中、身姿挺拔却如同蒙着一层无形冰霜的“儿子”。
心底的荒谬和疲惫感如同藤蔓般疯长。
长子尚在病榻昏迷不醒,生死未卜……他的妹妹,竟又在眨眼间给他认回了个“妹妹”?
这到底算哪门子事儿?!
他疲惫地坐回主位,想喝口茶定定神,却发现指尖冰凉。
目光沉沉落在顾蘅身上,声音带着被压抑后的沙哑和深深的困惑。
“蘅儿……”他斟酌着开口,“沈将军之事……算是有了了结。但……昨晚究竟……你与你兄长,发生了何事?蕴之为何……为何突然病重如此?”
顾蘅缓缓转过身,那双清冷如雪的眸子对上顾昀的视线。
她唇边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与自己无关之事。
“发生了何事?”她反问,语调轻佻,“说了……您又能解决么?父亲?”
顾昀瞳孔骤然一缩!
被女儿如此直接的顶撞和质疑,一股被挑战权威的怒火与昨夜积压的无名火交织着“噌”地窜起!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得跳起。
“逆子!休得放肆!你兄长!为你步步为营,事事周全!殚精竭虑,劳心耗神!”
他盯着顾蘅毫无波动的眼睛,试图用长子的付出唤醒她。
“你就是如此报答?如此伤他之心的?!”
“事事周全?”
顾蘅那双桃花眼中猛然炸开一片狂暴的猩红!
那平静的面具瞬间龟裂,所有的怨恨、委屈、积压的愤怒轰然喷薄而出!
她上前一步:“我母亲为我事事周全,还人都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