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眯起眼,暗暗磨牙。
要让顾昀那个老小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父母之命”!
*
长公主府的梅宴本该是风雅和乐的。
但对独坐角落、一杯接一杯灌酒的“顾大人”而言,却不是这么回事。
顾蘅只觉得眼前红梅白雪都蒙上了一层灰翳。
席间顾蕴之从容应对席间众人对顾菀筝的试探。
那维护周全的姿态,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顾蘅心上。
那顾菀筝,是崔氏精心**的刀。
暗中推波助澜、一步步置自己阿娘于绝望深渊的元凶!
他明明知道!还如此如此维护!
事情发生后,顾蘅怕自己兄长为难,本就没想过动手。
只是安排些许后宅的争风吃醋,兄长都忍不了?
“蕴璋似乎兴致不高?”
慵懒带笑的嗓音响起,宁王带着两个小跟班不知何时踱步至她桌旁。
崔怀瑾悄悄扒拉:“你别在这儿喝醉了啊,谢衍还在旁边呢!”
“是啊,若有不痛快的,我们去醉仙楼。如今耳目众多,你可别被人抓住错处。”
松烟缩着脖子疯狂点头。
余光瞥见顾蕴之冷冽的目光扫过来,顿时觉得后颈发凉:“可不是嘛,劝不听哎!”
大少爷那眼神,简直能把他活剐了!
楚承宵将一切尽收眼底,也是好奇。
见谢衍频频侧目望向顾蘅离去的方向,有心借此拉拢。
他执起酒壶,亲自为谢衍斟了一杯:“谢大人似乎对蕴璋格外关注?可知他今日为何如此反常?”
谢衍收回视线:“王爷说笑了。”
他抬眸,眼底似笑非笑:“顾大人年少气盛,饮多了酒有些失态罢了。”
年少气盛?
楚承宵心中暗嗤。
蕴璋要真是冲动易怒之人,早被顾家这群豺狼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还有今日朝堂的风光日子。
“谢大人与蕴璋席位相邻,不曾看见发生了何事?”
谢衍无奈摊手,看着明显喝高了的“顾蕴璋”,眉头微蹙。
“殿下问住微臣了。蕴璋兄方才还好好的……”
他也纳闷,这酒怎么喝得如此凶?
两人对话间,不远处安坐的顾蕴之脸色越来越沉。
他本就苍白的面色此刻几乎失了所有血色,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搁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泛白。
那双总是云淡风轻的眸子,此刻黑沉沉地盯着借酒浇愁的好弟弟,里面翻涌着压抑的风暴。
就在顾蘅又仰头灌下一杯辛辣**。
引得宁王挑眉、谢衍更显担忧准备细看之际,顾蕴之猛地起身!
他疾步走到长公主面前。
声音因压抑的情绪而微微发紧,但仍维持着世家公子的清贵仪态。
“殿下,舍弟酒意上头恐扰了宴席清雅,蕴之先行告退,带她回府。”
长公主本正关切顾蘅那边动静,见顾蕴之脸色难看,连忙应允。
“也好,也好,蕴璋怕是真醉了,你快带他回去好生歇息。”
顾蕴之微微颔首,转身径直走向顾蘅。
酒气扑面而来,刺得他眉心锁得更紧。
顾蕴之一行人清凌凌地站定在顾蘅面前,声音低沉。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回家。”
顾蘅抬起头,眼前人影憧憧。
顾蕴之那张清雅,却此刻显得尤为冰冷刺目的脸,在她醉眼朦胧中晃动。
一股尖锐的委屈和被背叛的痛楚猛地冲上脑门。
她赌气地一把推开顾蕴之伸过来欲扶的手。
声音因为醉意和怨怼而拔高,带着一丝不管不顾的任性:“不回!那不是我的家!我没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