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日就去找御史中丞...”他话音未落,夫人已经冷笑出声。
“就凭你那个从五品的虚职?”她甩开手,“你算什么东西?谁会为了你得罪顾家?”
永昌伯皱眉:“可顾昀正值壮年,若是能成,也不算委屈咱们姑娘。”
“不委屈?!”永昌伯夫人猛地拔高声音,眼底怒火更盛。
“你若是争气些,在朝中谋个实职,你女儿何至于连给人做续弦都要上赶着?!”
重点是人家还不要!
永昌伯被戳中痛处,脸色顿时难看。
“你……你说这些做什么?我不是早告诉你,顾家如今圣眷正浓,若能攀上关系……”
“攀关系?”永昌伯夫人嗤笑。
“我今日算是看明白了,顾家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她越想越恨,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顾蕴璋不是装得清高自持吗?
顾家不是自诩清流?
她缓缓坐下,指尖轻叩桌案,忽然笑了:“你放心,我有分寸。”
永昌伯心头一突:“你……你想做什么?”
“既然顾二公子‘宠妾灭妻’的名声已经传开了……”
她慢条斯理地端起新换的茶盏,轻啜一口:“我不介意再添把火。”
流言嘛,传着传着,假的也能成真的。
绝对不会让他寻得到满意的妻室!
永昌伯脸色骤变:“你疯了?!我让你去攀附顾家,不是让你去结仇的!”
永昌伯夫人却已起身,冷冷丢下一句:“这事你别管。”
她转身走向内室,心中已盘算好。
明日便让心腹婆子去茶楼酒肆。
好好宣扬一番顾二公子如何“纵容通房顶撞长辈”、“风流成性不堪托付”。
顾蕴璋,你不是要护着那些丫头吗?
我偏要让你尝尝,什么叫人言可畏!
永昌伯看着妻子摔帘而去的背影,心里那股憋闷已久的火气终于窜了上来。
“行!随便你折腾!”
他猛地将书摔在案上,纸张哗啦散了一地。
“横竖这永昌伯府早晚被你娘家搬空,也不差这一桩!”
永昌伯夫人脚步一顿,回头瞪他:“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永昌伯冷笑,指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自打嫁过来,你眼里可有过我这个夫君?府里大小事全要听你娘家的,连女儿议亲都要先问过忠勤伯府的意思!”
他越说越怒,一脚踢开脚边的绣墩。
“你不是能耐吗?去啊!把顾家往死里得罪!大不了就是被贬出京,老子早受够了这憋屈日子!”
永昌伯夫人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你......”
“我什么我?”永昌伯梗着脖子,“一天到晚被人盯着管着,连喝口酒都要看你脸色!这永昌伯当得还不如个七品县令痛快!”
他喘着粗气,突然觉得畅快极了。
这么多年,他头一次把心里话吼出来。
永昌伯夫人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好......好得很!”
她猛地转身:“既然伯爷这般硬气,明日我便回娘家住些时日!”
“随便!”永昌伯冲着她的背影吼,“最好把你那些陪嫁的管事婆子全带走!老子清净!”
永昌伯瘫坐在圈椅里,望着屋顶的沉尘,突然笑出声来。
得罪顾家最差不就贬官?流放?
他抓起案上半凉的茶灌了一口,茶叶梗卡在喉咙里,苦得他直皱眉。
最好贬去岭南!天高皇帝远,看谁还能管老子喝花酒!
永昌伯摸出袖子里藏着的私房钱,掂了掂分量。
明儿就去醉仙楼点最贵的席面!
他恶狠狠地想:横竖要倒霉了,不如先痛快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