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因束胸而显清瘦的身姿,在那宽大的赭红官袍下微微起伏。
那张平日里如同玉雕的清冷面庞,此刻却浸染着非同寻常的浓烈色彩。
楚承宵眸色深沉,看着对面人欺霜赛雪的肌肤。
从光滑的两颊到线条精致的耳垂,再到修长优雅的脖颈,都仿佛被胭脂水汽细细晕染过一般。
透出大片大片的、难以遮掩的羞耻又窘迫的绯红。
尤其是那双总是含着寒星的眼睛。
此刻却因情绪激动而显得有些水光潋滟。
眼尾处像是被人用最上等的胭脂精心涂抹过。
晕开了一道格外秾丽、格外旖旎的红痕。
这红痕蔓延开去,与脸颊上的红霞交织,模糊了性别界限的棱角。
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抬手想抚平有些散落的鬓发,动作间却带着一丝极力掩饰的仓皇。
那副又羞又恼、惊魂未定却又美得如同枝头初绽带露沾霞的桃花的模样。
看得旁边的江存明都呆了一呆,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殿下,那美人有蕴璋好看?”
崔怀瑾闻言,竟真的偏头打量起顾蘅来。
烛光下,顾蘅的眉眼如画,因着酒意更添几分朦胧美感。
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哎!要我说,京城之中蕴璋着模样,当真无人能及。比中书令大人还要俊俏三分。”
楚承宵看了看,也一本正经点头。
“确实。”
江存明大笑:“从前我就说,你们还说我要看点好的!”
“如今京中世家子弟,多学蕴璋着玄色,也不簪花了,只用玉簪。”
“就是那粉啊!猛猛往脸上倒,我瞧着,都不及蕴璋半分!”
“哈哈哈哈哈!”
三个人不约而同想起一路走来的玄色白脸人。
笑作一团。
顾蘅额角一跳,手中的酒杯重重搁在案上:“实在不行,你们让家中寻房妻室吧!”
楚承宵闻言突然心头一窒。
找房妻室那也是木讷谨慎的,哪有兄弟间随意自在?
如今京中好男风的勋贵不少。
他向来嗤之以鼻,可若是蕴璋?
若是蕴璋...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
当真是昏头了。
崔怀瑾不依不饶:“你那位,我的小弟妹,何时带出来给我们瞧瞧?”
顾蘅见几人神色各异,愈发头疼。
“别胡说了,人家姑娘清清白白的,莫要损人清誉!”
崔怀瑾故作惋惜地叹气:“看来沈家小姐是白伤心了,原是一场误会...”
江存明点点头:“沈小姐估计又觉得有希望了。”
“你不知道,你一去临安,沈小姐就在京中说,非你不嫁。”
“崔怀瑾!“顾蘅终于恼了,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冷白皮气的),“再胡说,明日我就参你一本!”
楚承宵盯着她因恼怒而更显生动的眉眼,忽然觉得杯中酒索然无味。
猛地灌下一杯冷酒,冰凉的**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燥意。
荒谬!
他在心底狠狠斥责自己。
看来是崔时确在临安那一出,给自己涨了见识。
京中母后又管得严。
难免有些旖旎心思。
蕴璋是本王最得力的幕僚,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怎能......怎能用这般龌龊的心思去肖想?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楚承宵的目光却不自觉飘向对面。
顾蘅正被崔怀瑾闹得烦了,一把拍开他搭过来的手,那截露出的手腕在烛光下白得晃眼。
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