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巍峨的城墙已隐约可见,顾蘅却觉得这段路前所未有的漫长。
马鞭抽得越发急促,寒风裹着雪粒子刮在脸上,却盖不住心头翻涌的恐惧。
她怕看到顾府门前高悬的白幡,怕再也见不到那个总在廊下等她归家的兄长。
“二爷,前面有埋伏!”暮山沙哑的嗓音突然响起。
十余名黑衣死士从雪地里暴起,刀光映着雪色,刺得人眼睛生疼。
顾蘅勒住缰绳,连日赶路的疲惫化作一股无名火。这些阴魂不散的崔家走狗!
“你们究竟还有多少人?”她声音冷得像冰,翻身下马时大氅在风雪中似是一道黑风,“干脆一起上,别像臭水沟里的老鼠似的,一窝一窝往外冒。”
暮山和松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疲惫与无奈。
这一路他们换了七匹马,跑了三天三夜,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此刻见到又一批死士,饶是身经百战的暗卫也难免心生绝望。
刀光乍现。
暮山还未来得及拔剑,就见自家二公子如鬼魅般掠出。
没有世家子弟惯用的华丽剑招,只有简单利落的杀人技。
反手握刃,刀锋自下而上斜挑,第一个死士的喉间顿时喷出三尺血箭。
“砰!”
顾蘅旋身肘击,第二个死士的面骨应声碎裂。
她夺过长刀,刀背在掌心一转,寒光闪过,两颗头颅同时飞起,在雪地上滚出老远。
暮山僵在原地,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跟在顾蕴之身边十年,见惯了京都公子们吟风弄月的风雅。
大公子就连杀人都是温雅的。
一杯毒酒,三尺白绫。
谁家公子见过这般血腥的杀伐?
偏偏二公子像是做惯了似的!
暮山看着顾蘅一刀劈开最后一个死士的胸膛,半天回不过神。
大少爷,你其实可以不用派我来的。
真的
“发什么呆?”顾蘅甩去刀上血珠,声音比风雪更冷,“进城。”
松烟默默递上帕子,顾蘅却已翻身上马。
暮山望着满地尸骸,有些不知所措:“主子,咱们就这么走了?这可是京城地界哎。”
万一被御史台的人发现,那不就完蛋了吗?
顾蘅擦完脸,正准备勒马前进。
闻言头也不抬:“你要是心疼,就留下来陪他们。”
她翻身上马,大氅上的血渍在雪地里格外刺目。
暮山立刻摇头:“大可不必!”
他看了看时辰,赶紧打了个呼哨。
几息后,几道黑影从官道两侧的树林中掠出,是顾家前来接应的暗卫。
“处理干净些。”暮山交代完,头也不回地追着顾蘅离去。
待马蹄声远去,为首的暗卫蹲下来检查尸体,突然吹了声口哨:“豁!这刀口整齐的......”他比划着死者喉间的伤口,“老大跟着去一趟临安,长进不少啊”
风雪中,暗卫们麻利地收拾着现场,偶尔传来几句插科打诨。
而官道尽头,顾蘅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京城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