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盯着跳动的火焰,思绪翻涌。
蘅儿和蕴之,终究是不同的。
蘅儿即将肩负着整个顾氏的未来,合该有这份造化。
蕴之身体不好,早就有了准备。
这么多年,不就是一直为这个筹谋吗?
“咳咳...”
床榻上传来虚弱的咳声。
顾蕴之苍白的脸上浮起不正常的潮红,却仍紧闭着眼,连昏迷中都带着几分疏离。
老夫人突然想起,这孩子幼时生病也从不肯让人近身伺候,与总是笑着往她怀里塞点心的顾蘅截然不同。
佛珠在掌心转得飞快。
老夫人暗自宽慰自己:紫金丹最重温补,蕴之这是急症,用了也是枉然...况且...况且...
她偷眼去瞧顾昀。
儿子正用沾了雪水的帕子给长孙拭额,宽厚的背影竟显出几分佝偻。
老夫人喉头发紧,终究别过脸去,一言不发。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混着嬷嬷熬药的动静。
老夫人忽然觉得这屋子闷得厉害。
扶着案几起身时,发现顾昀始终没有再看她一眼。
*
寒风如刀,割得人脸生疼。
顾蘅纵马疾驰,马蹄踏碎官道上的薄冰。
她抄的是最险的近路。
山道狭窄,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崖,稍有不慎便会连人带马摔得粉身碎骨。
“二爷!前面路窄,慢些!”暮山在后方急喊。
话音未落,顾蘅的马前蹄一滑,重重栽倒在地。
她反应极快,在落马的瞬间护住怀中药囊。
整个人在雪地里滚出数丈,颀长的身躯撞在岩石上,闷哼一声。
“二少爷!”松烟飞身下马,伸手去扶。
顾蘅一把挥开他,踉跄着爬起来,唇边溢出一丝血迹。
她抹了把脸,雪粒混着血沫在掌心化开,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冷冷道:“换马。”
暮山看着那匹口吐白沫的骏马。
心头直跳——这已经是跑死的第三匹了。
松烟忍无可忍:“二爷!您被崔家暗卫重伤才十几日,自己的身子难道就不要紧了吗?!”
顾蘅翻身上马,勒紧缰绳的手指关节青白:“再说,自己掌嘴。”
越往北,风雪愈急,她单薄的身影在风雪中如同一柄出鞘的剑。
怀中的药囊贴在心口发烫,那是她重伤时,楚承宵从崔家找出来的保命丹。
暮山和松烟对视一眼,咬牙翻身上马。
追着那道几乎要融进风雪里的身影。
暮山心中发寒,他想过顾蘅得知此事后行事会疯,却没想到能疯到这种地步。
马鞭破空的脆响混着呼啸的寒风,三骑在险峻的山道上疾驰,马蹄溅起的雪沫扑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
顾蘅心思不停。
临安盐案,若无兄长在朝中周旋,她如何能这般顺利?
临行前,顾蕴之还倚在廊下笑着同她说话,说等京城事了,也想来看看江南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