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翻阅着手中账册,上面惊人的数字令他暗暗心惊。
顾氏商行的收益,竟比朝廷预估的高出数倍,这些东西极为漂亮,不得不说,毫无错处。
他面上不显,只淡淡道:“多谢大公子配合。”
顾蕴之执盏轻抿一口茶,忽然抬眸:“谢大人,可听过一句话?”
谢衍合上册子:“愿闻其详。”
“狡兔死,走狗烹。”顾蕴之语气轻缓,仿佛漫不经心。
谢衍目光微沉:“我只做我该做的。”
顾蕴之指尖轻点案几,似笑非笑:“我以为你不知道。既然知道,还选这条路......就该想到其中的风险。”
谢衍直视他:“衍甘愿承担。”
“好。”
顾蕴之忽而一笑,如春风化雪,却无端令人脊背生寒。
不过两日,江家、沈家等明面上不涉党争的世家,开始在皇帝面前频繁提及谢衍与长公主府的往来。
江述在御前议事时,似是无意道:“前日臣路过醉仙楼,见谢大人与镇国公对饮,陆小公子亦在侧,倒是少见。”
“是啊,谢大人还是知恩图报,如今位高权重还不忘镇国公府的提携之恩,常往镇国公府,听闻还与陆世子论剑,倒是亲近。”
这些无心之言,经由皇帝的禁军统领、内侍探子反复印证,渐渐在帝王心中埋下疑虑。
皇帝派出的密探,在谢衍府邸外蹲守数日,终得铁证。
谢衍深夜入长公主府,停留至三更才出。
陆明祈亲自送行。
实则,那只是谢衍归还陆明祈借阅的兵书,但落在皇帝眼中,却成了私相授受、结党营私。
顾家商行的调查结果一出,顾昀当即入宫面圣,跪伏于地,眼泪纵横。
“陛下!臣不敢说肝脑涂地,却也忠心耿耿!顾家商行所缴赋税,占国库三成有余,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绝无半点私心!”
他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年陛下登基,老臣倾尽家财助军饷,以文臣只身征战边疆,只为能换得陛下社稷安康。今......竟遭人构陷!”
他在提醒皇帝,当年夺位,顾家出了大力,如今国库一半税收仍靠顾家支撑。
你可得想想清楚。
周围的朝臣不住应和,是啊陛下,可别寒了忠臣的心啊!
皇帝盯着顾昀,又想起密探的奏报,心中天平彻底倾斜。
翌日早朝,圣旨骤下。
以查证不实,惊扰老臣为由,命谢衍三日内亲赴顾府致歉。
谢衍跪接圣旨时,指节捏得发白。
好啊!
明知皇帝忌惮位高权重之人。
还如此诛心。
谢衍踏入顾府时,顾蕴之正在庭院煮茶。
“谢大人,茶已备好。”
顾蕴之抬眸,笑意不达眼底。
谢衍拂袖落座,却道:“大公子觉得,小顾大人在临安……一切安好?”
顾蕴之执壶的手微微一顿,茶水溢出杯沿。
“什么好与不好?世家子弟,总要外出历练,受些挫折才好。”他语气温和,眼底却寒意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