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一袭深紫官袍立于殿中,身形挺拔,冷峻的面容在殿内烛火映照下更显凌厉。
他站在顾昀身后三步之距,看向顾昀的眸色幽深如寒潭,修长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只要伸手,就能掐断这老贼的脖子!
顾昀,这么多年了,你可还记得自己造下的孽?
谢衍闭了闭眼,压下胸腔翻涌的杀意,再睁眼时,已恢复如常。
他倏然出列,声音清冷如霜。
“臣!有本启奏!”
满殿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顾昀似有所觉,微微侧首,却只看到谢衍平静如水的侧颜。
不是,这皇帝许了什么好处?
让他这么忠心,连命都不要?
上头的承平帝眼中划过一丝兴奋,来了。
“谢爱卿直言。”
谢衍缓缓开口:“顾大人嫡妻崔氏,微臣近日得知,已然疯癫失常,却被送去了庄子。”他目光扫过顾昀,又瞥向崔时序、崔时安,“而顾大人避而不发,还在荣园豢养外室。”
顾昀掀起眼皮,丝毫不为所动。
谢衍立于殿中,紫袍玉带,声音沉缓却字字清晰。
“陛下,我朝以礼治国,以孝立身。然顾大人对嫡妻崔氏苛待至此,囚于偏院——此等行径,岂非内帏不修?”
皇帝眉头一皱,心中惊疑。
竟然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承平帝目光转向顾昀:“顾爱卿,此事当真?”
顾昀尚未开口,崔时序已出列,神色平静:“回陛下,家妹确实抱恙,但顾家延医问药,未曾怠慢。此乃家事,不劳圣虑。”
崔时序转向谢衍,淡淡道:“家妹身子不适,顾家已请名医调养,不劳谢大人挂心。”
谢衍冷笑:“可我听说顾夫人是御史中丞崔大人的女儿?”
“崔大人急急忙忙解释什么?”
崔氏生父被提及,急忙出列。
“陛下!顾大人对静仪仁至义尽,送去庄子上静养也是微臣的意思!请陛下明鉴。”
谢衍心中冷笑。
看来,顾崔两家早已通过气,利益当前,疯一个女儿算什么?
多说无益,谢衍还欲继续开口。
顾昀却不愿意再给好脸了,直接出口讥讽:“谢大人倒是关心贱内,只是这到底是臣的家事,不劳您如此费心,还是多多关心朝堂上的事儿吧。”
谢衍不疾不徐,继续开口:“另,京城顾氏商行名下三十六间绸缎庄、十八处盐引,去岁所缴商税,不足市价一成。而顾大公子近日却豪掷万金,购得前朝名琴,不知这银钱,从何而来?”
顾昀面色微变,但很快大笑:“竟有此事?回去我定要好好问问蕴之!”
就在谢衍准备继续施压时,一直沉默的陆明祈突然开口:“陛下,此事臣可辩驳一二。”
满朝皆惊!
陆明祈身为长公主之子、户部尚书,向来与谢衍交好,此刻竟为顾家说话?
他神色平静:“大公子前些日子,确实动用顾氏商税,但并非私用,而是填补了江南赈灾粮的亏空。”
皇帝眉头一松:“哦?竟有此事?”
谢衍眼神骤然一冷。
但陆明祈神色自若,甚至微微颔首:“账册已呈户部,陛下随时可查。”
长公主之子亲口作证,谁敢质疑?
“既如此,倒是误会了,不过为了顾大人清誉。臣请彻查顾氏商行,其中可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