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崔时确立在他身侧,神色如常,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林大人不必多礼。”
楚承宵虚扶一把。
林少良侧身引路:“下官已为二位备好住处,还请殿下和小顾大人这边走。”
楚承宵和顾蘅二人微微点头:“有劳林大人了。”
一行人浩浩****离开码头,徒留温世雍站在原地,牙关咬得咯咯响。
崔时确拍了拍他的肩,温声道:“回去吧。”
“妹夫,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崔时确轻声开口:“兄长,宁王和顾大人虽然走了,这也不是个说话地儿。”
温世雍神色一变,警惕地打量了四周一圈。
生怕有什么人躲在暗处偷听,将自己的话又传到不该听的人耳朵里
知州府坐落在城西,白墙黛瓦的徽派建筑,占地不过三进。
院中一株老梅斜出,衬得格外清雅。
“这倒是别致。”楚承宵赞道。
林少良正要答话,忽见楚承宵望向远处。
隔着一条清河,对岸府邸连绵,飞檐斗拱,竟比知州府大了数倍不止。
“那边是......?”
林少良顺着视线看去,恭敬道:“回殿下,那是崔府。”
顾蘅眉梢微动,这崔府,看起来可比顾府还要气派啊!
风掠过清河,吹皱了水面,也吹皱了楚承宵的眉头。
他望着对岸崔府那连绵的飞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崔家,他母族的本家,竟敢在临安如此张扬?
知州府是朝廷规制,崔家却敢堂而皇之地建得比官府还要气派,这是要压朝廷一头吗?
“殿下?”林少良见他神色微凝,小心唤道。
楚承宵收回目光,面上依旧带着温润笑意:“崔家不愧是临安望族,府邸倒是气派。”
林少良不敢随意接话,只垂首应是。
顾蘅站在一旁,目光淡淡扫过崔府,又落在楚承宵的背影上。
这位宁王殿下虽出自崔皇后膝下,但方才那一瞬的冷意,却做不得假。
楚承宵内心翻涌——崔家这些年,手伸得太长了。
盐运、漕粮、甚至边关军需,哪一处没有崔家的影子?
他虽姓楚,可天下人谁不知道他是崔皇后的儿子?
崔家这般肆无忌惮,岂不是将他也拖下水?
母后总说崔家是自家人,可靠得住吗?
他想起临行前父皇意味深长的眼神:“承宵,此去临安,好好看看。”
如今看来,父皇怕是早就知道崔家在临安的所作所为,此次派他来,未必没有试探之意。
楚承宵指尖微微收紧。
他是楚氏的皇子,不是崔家的傀儡。
“林大人,”他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明日一早,本王想看看近年临安的盐运账册。”
林少良心头一跳,连忙应下。
“是,盐运使已备好账册,随时可以抽调。”
“好。”
楚承宵淡淡收回视线,转身踏入知州府。
崔家,该敲打敲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