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生的出众,但京中人人皆知,那是个整日流连花街的酒囊饭袋。
前一阵子居然敢为了个外室和顾昀叫板?
谢衍站在窗前,思绪不断。
老虎总有打盹的时候。
顾家再根深蒂固,也经不起有心人慢慢挖,更架不住家中子弟不争气。
暗卫跪在阴影处,静候吩咐。
“减田赋的折子如何了?”谢衍突然开口。
“回大人,被顾大人扣在中书省了。”
谢衍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出发前,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就说谢尚书体恤民情,提议减轻田赋,却被中书令大人以国库空虚为由拦下了。”
他转身,紫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顾家靠的不就是百年积攒的清誉吗?”
修长的手指缓缓收紧:“那我就一点一点,把这些虚名都撕下来。”
一个百年世家,若没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支撑,如何能屹立不倒?
只不过......要挖出那些脏东西,得费些功夫罢了。
暗卫抬头,只见主子眼中寒光凛冽:“一个能威胁君权的臣子,本就不该存在。”
“继续盯着。”谢衍捻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特别是...荣园那位。”
棋子落定,恰好堵死了白棋的活路。
*
紫苏手捧烫金帖子匆匆入内,福身道:“王妃,长公主府送来的帖子。”
顾菀筝心中了然。
每年秋日,宗室女眷轮流设宴赏菊,今年因靖王大婚,想来这宴席便落在了靖王府。
“去回了长公主,就说我定当尽心操办。”
她合上帖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般场合,正是试探林纾虚实的好时机。
顾菀筝转头问道:“王爷这会儿在哪儿?今日可回府用膳?”
紫苏摇头:“王爷一下朝,就去了梨花院。”
顾菀筝闻言怒极,顾不得身份,将帖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好一对不知廉耻的!”她冷笑一声,“堂堂正正纳进府里不行,偏要做这等偷鸡摸狗的勾当!”
紫苏垂首不敢言语,只见主子眼角发红,显然是动了真怒。
“我这几日明里暗里递了多少台阶?”顾菀筝猛地起身,罗裙带翻了绣墩,“若真有意,大大方方收房便是。这般遮遮掩掩,倒像是我容不得人似的!”
她疾步走到窗前,望着梨花院的方向,眼中满是嫌恶。
“一个与人私奔的残花败柳,连身子都坏了,还装什么贞洁烈女?”
“不过是仗着王爷一时新鲜,拿乔作态罢了。”
“我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杨嬷嬷端着安神茶进来,见顾菀筝怒不可遏的模样,笑着劝道:“主子消消气,这不正是咱们的机会吗?横竖她再也不能生育,由着她闹腾去,权当是春日里猫儿叫几声罢了。”
顾菀筝一把将帕子掷在妆台上:“父亲是这样,靖王也是这样!这些男人,既要权势富贵,又要红颜知己,天下好事都想占全了!”
“王爷不过是一时被蒙了眼。”杨嬷嬷替她梳理着长发,“要论美人论权势,谁比得上咱们王妃呢?嫁过来连带着靖王的身份都水涨船高。”
顾菀筝突然问道:“您今日去庄子上,瞧见母亲如何了?”
杨嬷嬷手上动作一顿:“还是老样子,认不得人。大少爷...也一直没去看望。”
“他?”顾菀筝冷笑一声,“如今满心只想着帮那个外室子铺路,哪还记得自己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