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祈皱着眉头回到户部值房,脑海中仍在思索顾昀的反常。
一进门,他目光不自觉地扫向靠窗的那个位置。
出乎意料的,顾蕴璋的案桌空空如也。
陆明祈险些气笑了,好一个目中无人的顾家子!
朝廷当值也是能说不来就不来的?
不多时,来了个小太监。
陆明祈听到小太监的禀报,手中的笔微微一顿:“什么?”
小张子恭敬地垂首回话:“回陆大人的话,小顾大人说要在兰台阁将盐运的账册整理出来,这几日估计都会在那边了。”
“呵,”陆明祈冷笑一声,将笔搁在砚台上,“你去告诉他,尽管慢慢整理,本官在户部等着他。”
待小太监退下后,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陈少虞,凉凉道:“看到了吗?世家子弟,并非都是你想的那般废物。”
“也许有,但至少顾家不是。”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顾昀那个老狐狸,膝下就两个儿子,蕴之兄身子不好,顾蕴璋又是过继到崔氏名下,又是给皇子做伴读,俨然是顾家默认的继承人...”
这样的身份不说顾昀会将所有精力砸在上面,只怕蕴之兄也会倾尽全力相助。
说到这里,陆明祈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调查顾蕴璋商队时遇到的种种阻碍。
各州县官员的推诿搪塞,账册的莫名遗失,甚至连他派去的亲信都屡遭意外。
现在想来,其中必然少不了蕴之的手笔。
不难想象,顾蕴之在其中出了多大的力,为其保驾护航。
“有父兄如此相护...”陆明祈喉头微动,喃喃自语,“当真是好命。”
他想起自己这个镇国公独子,从小在宫中与几位表兄周旋。
哪一次不是如履薄冰?
那些皇子们,恨不得都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
陈少虞敏锐地察觉到上峰情绪不对,却也不知道从何安慰。
他一个寒门出身的官员,比陆明祈更加孤立无援。
“下官听闻...”陈少虞硬着头皮开口,“陛下还派了谢大人同往?”
果然,这句话成功转移了陆明祈的注意力。
他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谢衍身为吏部尚书,本不该离京。但...有些事,若非他亲自去查,只怕查不清楚”
陈少虞听完,恨不得当场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种朝堂秘辛,岂是他一个小小侍郎该打听的?
知道得太多,在这朝堂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
“那位嬷嬷何时能到?”
奶娘连忙上前回话:“回王妃,门房已经去崔府接了,约莫半个时辰就能到府。”
说着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老奴特意嘱咐了,要走西角门,免得惹人注目。”
“王爷呢?”
“前院来报,王爷一早就去禁军当值了。”奶娘压低声音,“虽说皇上准了半月婚假,可咱们王爷是个勤勉的...”
顾菀筝微微颔首:“他不在正好,让那嬷嬷直接来禀我就是。”
奶娘迟疑:“王妃要不要也看看?”
“我的身子自有专人照料,还用得着她?找崔家的嬷嬷不过是寻个由头,没得让王爷怀疑罢了。”
奶娘闻言点点头:“王妃考虑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