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便见一人负手立于朱漆廊柱旁。
顾蘅眼神微眯,提起了警惕。
那人正是顾昀恨得咬牙切齿的谢衍。
此刻,他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看着自己走近。
廊下,谢衍冷眼看着顾蘅缓步而来。
那袭绯红官袍格外醒目,衬得来人面如冠玉。
一身肌肤竟比寻常闺阁女子还要白皙三分。
却又不显病态,反倒透着莹润的光泽。
整个人精神奕奕,举手投足间尽是清贵之气。
这般品貌,确实符合时下推崇的翩翩公子形象。
谢衍心中冷笑,难怪沈老将军的掌上明珠放出话来,非顾二公子不嫁。
“见过谢尚书。”
顾蘅行到近前,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
谢衍缓缓开口,凤目微眯:“小顾大人今日怎的来了?”
声音清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自然知晓昨日户部之事。
将陆明祈气成那样,可不是传闻中那个纨绔能做到的。
顾蘅神色如常:“下官来查些旧档。”
语气平静,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疏离。
秋风掠过,掀起谢衍官袍的一角。
他忽然轻笑一声,侧身让开路:“请便。”
顾蘅走进兰台阁内,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谢衍看着不过与兄长年岁相仿。
周身却萦绕着说不出的阴冷气息,让人唯恐避之不及。
兰台阁的掌案堆着笑脸上前:“小顾大人亲自来查档,可是有什么要紧事?下官能帮上什么忙?”
顾蘅微微颔首:“劳烦掌案了,我想调阅近三年的盐运账册。”
“盐运账册?”
掌案眼睛一亮,立即殷勤地在前引路:“都在乙字库房收着呢。小顾大人这边请。”边走边奉承道:“早听闻顾二公子才学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般勤勉,难怪中书令大人常在人前夸赞。”
顾蘅淡淡一笑:“大人过誉了。不过是上面交代的差事,不敢怠慢。”
“哎呦,顾大人教子有方啊!”
掌案搓着手,语气热络:“下官在兰台阁当差多年,像小顾大人这般年纪轻轻就如此稳重的,实在少见。改日若有机会,还望在顾大人面前美言几句。”
顾蘅不置可否地点头:“掌案客气了。只要差事办得好,父亲自然会记在心上。”
“哈哈哈哈,来,小顾大人这边请。”
一旁随侍的小太监偷偷打量着这位传闻中的贵公子。
心想果真如传言一般俊美非凡,不愧是顾家的血脉。
顾蘅无暇顾及这些目光,专注地翻检着堆积如山的账册。
虽然数目繁杂,但对她而言并非难事。
只是兰台阁的规矩严苛,所有文书不得外带。
顾蘅只好命人备好笔墨,亲自在阁内誊抄整理。
“辛苦公公去户部递个话,”顾蘅头也不抬地对小太监道,“就说我这两日都要在此处办差。”
他铺开宣纸,蘸墨挥毫,字迹清隽有力。
江南之行在即,这些账目能查清最好,查不清也无可奈何。
但若不趁现在梳理出头绪,日后只怕更要大费周章。
顾蘅抿了抿唇,继续埋首于案牍之中。
与此同时,崔家那位擅长妇科的嬷嬷也到了靖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