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楚宴锦将前院事宜交由楚明煜打理。
自己则径直去了正房。
廊下红绸在夜风中轻扬,似在为新婚之夜添几分旖旎。
新房内红烛高照,锦帐低垂,一片静谧。
楚宴锦手持喜秤,缓缓挑开夫人的珠帘。
黄金与珍珠宝石点缀的流苏轻轻晃动,露出顾菀筝的真容。
她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唇若点朱。
端的是温婉大气,雍容华贵,姿容出尘,不愧为世家嫡女。
饶是见惯美人的楚宴锦也不由呼吸一滞。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盛妆模样,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唇角微扬,温声道:“王妃今日辛苦了。”
喜娘与顾菀筝的贴身丫鬟闻言,悄悄对视一眼。
心中暗笑,靖王倒是个会疼人的。
顾菀筝抬眸,唇边漾开一抹浅笑,柔声回应:“王爷今日也辛苦了。”
喜娘端着木盘上前,上面放着两个酒杯。
笑吟吟开口:“王爷,王妃,请用交杯酒。”
二人执盏相饮,金樽相碰时,顾菀筝眼睫微垂。
酒液刚沾唇,一抹霞色便自雪腮晕开。
一杯尽,顷刻间连耳尖都染了绯红。
楚宴锦一时看得怔住,心中暗叹。
顾家血脉,果然容色绝世。
喜娘最是伶俐,见王爷眼神都直了,忙朝众人使了个眼色,带着丫鬟婆子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临走还不忘将门轻轻掩上。
龙凤喜烛燃至天明。
顾家陪嫁的黄花梨雕花床榻上,月光纱幔也轻摇直至天光微亮。
楚承宵望着远处的圆月,随口问道:“你姑父的女儿和我三哥这会儿仪式该走完了吧?”
崔怀瑾懒洋洋地倚在树干上:“差不多吧,都这个时辰了。”
“你不回去,不怕你爹娘责骂?”楚承宵挑眉。
“回去看那些酸腐老头子?我可没兴趣!”崔怀瑾嗤笑一声,“从前没差事时,我爹娘恨不得把我拴在裤腰带上。如今好不容易得了自由,还不如出来跑马痛快。”
楚承宵闻言轻笑:“说起来我们确实许久未见蕴璋了。”
崔怀瑾大手一挥,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等我们忙完,到时候可得好好宰他一顿!”
楚承宵闻言,原本因靖王大婚而阴郁的心情,此刻竟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皇宫内,长公主漏夜入宫。
太和殿偏殿里,皇帝独自枯坐。
看到长公主,皇帝才缓慢抬头。
眼底浮现一丝脆弱,低声道:“阿姐,顾昀这是在向朕示威。”
话里有些发颤:“如此声势浩大的婚仪,就是在告诉朕,他不惧朕,他看透了朕的心思,甚至……在警告朕不该抬举谢衍一派的寒门。”
长公主叹了一口气。
纵使此刻她妆容精致,也掩不住脸上的疲态。
她坚定道:“我们会有办法的。顾昀再如何,终究只是个臣子!”
皇帝眸光微亮,像是抓住了一丝希望,低声道:“是啊……阿姐,朕还有你。”
纵使他是百年世家又如何?
既为人臣,就应该明白为臣之道!
顾昀今日高兴,席间多饮了几杯。
此刻回府,只见府中灯火寥落,比起白日的热闹喧嚣,更显得冷清寂寥。
顾昀站在庭院中,望着空****的回廊,不由长叹一声。
“白日筝儿在时,倒不觉得院子有这么大”
顾菀筝是他唯一的嫡女,自幼承欢膝下,温婉知礼。
从未让他忧心过,更不曾有过半分忤逆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