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父亲何曾真正关心过她?
如今临别,连一句贴心话都说不出口。
“筝儿......”他喉头微动。
伸手想替女儿正一正凤冠,却在半空停住。
到底是于理不合。
最终开口只有一句干巴巴的叮嘱:“到了王府,谨守妇道。”
顾菀筝藏在盖头下的笑意一僵。
她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起身朝外走去。
父亲就连今日,都不肯给她半分温情吗?
老夫人望着她挺直的背影,久久不语。
玉妈妈递上参茶:“老夫人放心,大小姐是个明白人。”
“就是太明白了......”老夫人喃喃道,目光落在窗外。
开得再艳的花,一旦离了枝头,就由不得人了。
廊下忽起一阵**。
顾蘅一袭月白广袖锦袍踏着晨光而来。
玉冠束发,腰间蹀躞带缀着羊脂玉佩,行走间如朗月入怀。
观礼的宾客们纷纷侧目。
窃窃私语着这位纨绔的顾二公子如今竟是这般风姿卓然。
顾蕴之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
恰好为顾蘅隔开那些探究的目光。
“该出门了。”喜娘高声唱道。
顾菀筝伏在顾蘅背上时,忽然嗅到一丝清冽的松木香。
这个素来疏离的庶子,此刻竟成了她的依靠。
“父亲和兄长......”她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就拜托你了。”
顾蘅脚步微顿:“长姐放心。”
盖头下,顾菀筝勾起一抹笑。
希望你也能放心才是。
喜乐喧天,鞭炮齐鸣。
楚宴锦立于顾府靖王府正门前,看着顾蕴璋背着凤冠霞帔的顾菀筝缓步而来。
少年一袭月白锦袍,广袖随风轻扬,步履从容如行云流水。
即便背着新娘,姿态依旧清贵优雅,不见半分吃力。
而他身侧的顾蕴之,更是如谪仙临世。
眉眼间尽是世家子弟独有的矜贵气度。
楚宴锦眸光微沉,这就是百年世家养出的风骨吗?
倒是比他这个皇子,更显气度。
“靖王殿下。”
顾蕴璋在阶前止步,微微颔首。
楚宴锦在礼官的提醒下,快速回过神来。
抱拳还礼:“有劳二弟了。”
二人目光相接,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年在长街上的剑拔弩张,彼此都未曾忘记。
顾蘅的挑衅,楚宴锦的杀意,此刻都被掩在这满目喜庆之下。
礼官高声唱和,喜娘递上红绸。
楚宴锦接过绸带一端,余光瞥见顾蘅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
“祝殿下与家姐百年好合。”
顾蘅拱手,声音清朗。
“多谢。”
楚宴锦淡淡应道,眉间不见喜意。
顾菀筝手掌抓紧,靖王对顾家终究不满!
鞭炮声骤然响起,围观众人欢呼雀跃。
顾蘅转身退至府内,楚宴锦牵着红绸引新娘入轿子。
而顾蕴之始终站在不远处,目光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