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楚宴锦如约而至。
等楚宴锦从正厅出来,顾菀筝已在花厅相迎。
一袭藕荷色罗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花簪。
既彰显了身份又有女儿家的娇俏。
“靖王殿下。”
她盈盈下拜,礼数周全得挑不出错处。
楚宴锦虚扶一把:“顾小姐不必多礼。”
茶过三巡,顾菀筝状似无意地提起。
“听闻殿下前日救了个姑娘?”她眉眼低垂,声音轻柔,“不知可需要府里送些药材过去?”
楚宴锦执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眸看向眼前这个千金小姐。
本以为是伪装出来的额大度,细细打量却只见她神色坦然。
眼中竟真带着几分关切。
“顾小姐有心了。”他放下茶盏,语气缓和几分,“不过是旧日相识,举手之劳而已。”
顾菀筝唇角微扬。
“殿下重情重义,是好事。”她亲手为他续上茶,“只是婚期在即,难免有人闲言碎语。”
话已说完,却留了三分余地。
楚宴锦眸光微动。
他原以为会面对一场兴师问罪,却不料对方如此大度。
但越是这般滴水不漏,越让他心生警惕。
“顾小姐放心。”他正色道,“婚约之事,绝不会因此受影响。”
顾菀筝掩唇轻笑,果然。
“殿下误会了。”她抬眸,眼中一片澄澈,“臣女只是担心,有人会借此生事,对殿下不利。”
窗外一阵风过,吹落几片秋叶。
茶香氤氲中,两人相视一笑,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试探与防备。
送走楚宴锦后,顾菀筝独自站在廊下。
紫苏匆匆赶来:“小姐。”
“有意思。”
顾菀筝把玩着手中的团扇:“咱们这位殿下,对那姑娘倒是维护得紧。”
她忽然转身:“咱们去见见祖母。”
正房里,老夫人放下手上的佛珠。
“如何?”
顾菀筝面露为难:“祖母,孙女想向您讨几个伶俐的丫头。”
老夫人闻言抬眸:“哦?怎么突然要换人?”
顾菀筝垂眸浅笑:“婚期将近,总该为殿下准备几个贴心人。”
她话说得委婉,但老夫人何等精明。
当即明白顾菀筝是看出来靖王对那女子情谊匪浅。
这是要提前选几个貌美的通房。
“你呀——”老夫人摇头失笑,“急什么?那女子在北境是嫁过人的,生不出孩子被她丈夫打,这才被咱们靖王殿下救下来的。”
顾菀筝指尖一顿,猛地抬头:“嫁过人?”
“可不是?”老夫人端起茶盏。
顾菀筝忽然觉得荒唐。
自己如临大敌,结果对方竟是个二嫁之身?
她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唇角浮现一丝轻蔑。
老夫人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悠悠开口:“但靖王待她确实不同。”
“我将此事告诉你,就是想叫你既不能咄咄逼人把夫君推远,也不可掉以轻心让人钻了空子。”
顾菀筝神色一凛,立刻收敛了轻视之心:“孙女明白了。”
窗外一阵风过,吹得烛火摇曳。
老夫人望着孙女明灭不定的侧脸,意味深长地补了句:“记住,男人的心思啊,从来不在女人嫁过几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