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菀筝猛地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炸开在偏厅里。
一时间只觉得掌心火辣辣地疼。
久在深闺的纤弱手腕因用力过猛而微微发抖。
而周姨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发髻散乱,整个人踉跄着栽倒在地。
“你——”
周姨娘捂着脸抬头,精心维持的恭顺假面终于碎裂,眼中射出淬毒般的恨意。
“姨娘!”
顾芷尖叫着扑过来
顾菀筝甩了甩震麻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满眼不屑。
“我打不得家中姊妹,我还打不得你一个奴婢了吗?”她声音不重,却没由来的让人胆寒,“今日我就算打死你,也不过是发卖了个以下犯上的贱婢。”
周姨娘瞳孔骤缩。
这是她最痛的伤疤。
无论现在多么风光,她永远洗不掉奴籍出身的烙印。
顾芷突然扑上来,双手直冲着顾菀筝的脸去。
那指甲养得又尖又长。
顾菀筝急退两步,发髻上的金凤步摇掉在地上。
顾芷的手已经落在她的下颚。
一时痛得眼前发黑,挣扎间手肘撞翻了案几,茶盏碎了一地。
她勉强抓住屏风边缘,指甲在绢帛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放手!”
顾菀筝气息紊乱,却仍昂着头:“你们今日敢动我一根手指,明日——”
“明日如何?”
周姨娘凑近她耳边,声音甜得像蜜
“您那位靖王爷会为了个没过门的王妃,插手臣子家的内宅事?”
说着突然用力推了她一把。
屏风轰然倒地。
顾菀筝向前扑去,地上正是刚刚那些碎掉的茶盏。
即将倒地,顾菀筝心中恨极。
这母女俩招招式式都是冲着自己的脸来的!
同为女子。她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脸对女人的重要性!
可偏偏,她们就是要毁了自己最在意的东西!
倒地无可避免,顾菀筝只能试图用手护在脸的面前。
纵使倒地后身上有伤疤,那也没办法了。
左不过也是青灯古佛度过一生。
顾菀筝绝望地闭上了眼。
突然一双手环住她的腰,带着她滚至一旁。
天旋地转间,她听见衣料撕裂的声音,和头顶传来的一声闷哼。
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染了痛意的眸子。
顾蘅单膝跪地,左臂衣袖被瓷片划开,鲜血顺着手背滴在她嫁衣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蕴...蕴璋?”
她声音发颤。
顾蘅皱眉拔出扎在肘间的瓷片,随手掷在周姨娘脚边。
“滚出去。”
三个字轻得像雪,冷得像刀。
“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