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蘅郑重点头,转向右侧那人。
还未开口,那人已单膝跪地,抱拳的姿势利落干脆。
“主子但有差遣,沉舟万死不辞。”
他声音沉厚,像一把入鞘的宝刀,收敛锋芒却仍透着寒意。
顾蘅一眼就瞧出他与暮山不相上下。
老夫人笑呵呵地开口:“好,好啊,蕴之安排得周到。”
她拍了拍顾蘅的手:“有他们跟着,祖母也放心些。”
顾菀筝冷眼旁观,这两个暗卫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
兄长待人素来冷情,何时对顾蕴璋这般上心了?
老夫人瞧着外头天色渐暗,笑着拍了拍手。
“去请你们老爷过来,今儿就在我这儿用膳。蘅哥儿明日又要回国子监了,一家人合该聚聚。”
顾蕴之从善如流,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顾蘅身侧。
丝毫不在意是顾蕴坐在上首。
顾蘅凑近,压低声音道:“兄长,你既然好了我那几间铺子......还得劳你多费心。”
“放心。”顾蕴之难得朗声一笑,眉宇间的病气都散了几分,“上次是兄长做得不对,这回定替你盯紧了。”
老夫人看着这对兄弟和睦的模样,眼角笑意更深。
她这个年纪,求的不就是子孙出息、家宅平安么?
顾菀筝死死盯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兄长向来冷淡自持,何时对人这般和颜悦色过?
更何况还是这种商贾琐事还揽了过来!!
对自己和母亲何时如此耐心过???!!
“筝儿。”老夫人忽然开口,“祖母这儿有两个脂粉铺子,你也该学着打理了。将来出阁掌家,总不能让人糊弄了去。”
顾菀筝猛地回神,连忙起身行礼谢恩:“孙女谢祖母疼爱。”
顾蕴之的目光淡淡扫过妹妹,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你及笄在即,是该学着掌家了,没得在闺中想些有的没的。”
语气平静,却让顾菀筝后背一凉。
兄长这话,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多时,顾昀踏着月色而来。
先向老夫人行礼:“儿子许久未陪母亲用膳了,今日倒是沾了谁的光?”
老夫人:“你堂堂中书令,来自己母亲院里还要找由头不成?”
“这不是见荣禧堂这几日忙吗?我这个老帮菜就不来碍母亲的眼了。”
“好好好,你这贫嘴的功夫跟谁学的。”
老夫人笑骂,被崔氏弄糟糕的心情,一下子疏解了。
顾昀目光扫过席间众人,最后落在顾蘅身上:“三皇子尚在禁足,你回国子监后自己警醒些。”
“是,方才兄长已经叮嘱了,儿子会注意的。”
顾昀闻言,脸上顿时显出几分幽怨:“你是爹我是爹——这活你也抢?”
满室顿时响起轻笑。
老夫人笑得最是开怀:“你呀,跟自己的孩子还计较这个。”
顾蕴之从容地给父亲斟了杯酒:“是儿子多嘴了。父亲教诲,自然比儿子周全。”
顾昀接过酒杯,脸上那点幽怨顿时烟消云散。
反而带了几分得意:“算你还有些眼力见。”
他抿了口酒,又对顾蘅道:“凡事多加小心。”
顾菀筝低着头,心中苦涩——父亲对二人的偏宠,当真是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