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独坐案前,烛火摇曳,映照着他阴沉的面容。
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联名的奏折摊在桌上。
证据详尽,条理分明,司察使与三皇子勾结。
豢养死士,私调禁军,甚至染指城防军。
每一桩罪证,都像是狠狠扇在他脸上的耳光。
“蠢货!”
皇帝猛地合上奏折,指节发白。
行事如此不干净。
如此轻易就跳进别人设好的局里。
连带着他苦心经营的司察使也折了进去。
朕扶持你,是让你去咬世家的,不是让你来惦记朕的位置的。
“也好。”
他望向西北方向,那是肃城所在。
去边关吃几年沙子,认清楚谁才是这天下之主。
只有朕给你的,才是你的。
他喃喃自语,眸中寒光乍现。
话未说完,朱笔已狠狠划破一份奏折,墨迹如血般晕开。
身侧,内侍总管进来低声禀报。
“陛下,外头已经传开了,百姓议论纷纷,说三殿下意图皇位。”
“您借司察使构陷忠臣——”
“行了!”皇帝厉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
他太清楚这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
顾家、崔家、江家,这些世家大族联手施压。
就是要逼他自断臂膀!
更可恨的是,顾昀竟连自己嫡女的前程都不顾,硬生生将三皇子拖下水。
这般狠绝,连皇帝都始料未及。
怎么?世家的女儿,在他们眼中不是女儿?
原想着能用嫡女牵制一二。
让顾家两边都不落好,两个皇子共同施压。
哪里还会有顾昀的好日子过。
可偏偏,顾昀是个不在乎女儿的!
“孙禄——”
皇帝声音沙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奴才在!”
孙禄连忙上前。
“拟旨,三皇子楚宴锦,封安王,大婚后即刻前往肃城,无诏不得回京。”
他顿了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下一句:“司察使……即日裁撤。”
笔尖悬在纸上,墨汁滴落,晕开一片漆黑的污渍。
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乱成一团,糟糕透了。
——皇权,又一次向世家低头了。
皇帝缓缓闭眼。
脑海中闪过这些年为打压世家所做的努力。
扶持姜贵妃在后宫与崔皇后抗衡。
下旨让三皇子与顾家联姻以分化世家关系……
可如今,一切成空。
世家依旧盘根错节,而他的刀,却折了。
皇帝盯着案上刚拟好的圣旨,墨迹未干,朱批刺目。
“孙禄,拿去吧”他声音疲惫,唤来贴身太监。
太监低着头,双手接过圣旨,不敢看皇帝的脸色。
殿门关上后,皇帝猛地将案上茶盏扫落在地!
“好一个中书令!”他盯着满地碎瓷,眼中血丝密布,“朕的折子要先经他手,朕的旨意要他点头…”
这两年若非司察使暗中递消息,他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各地军报被篡改、赋税账目有猫腻,甚至连皇子们的动向,都要先过世家那帮人的眼!
“老三这个蠢货!”
皇帝一拳砸在案上,指节渗出血丝:“朕布局多年,竟毁在他手里!”
他缓缓摊开掌心,看着那道血痕,忽然森然一笑。
“顾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