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无言。
“我先去你祖母那里一趟,老人家,跟着担惊受怕。”
顾蕴之躬身行礼:“父亲慢走。”
顾昀离去后,顾蕴之静立窗前,望着院中积雪出神。
夜风卷着残雪扑进窗棂,打湿了他的袖口,他却浑然未觉。
承佑轻手轻脚进来添茶,见他仍保持着这个姿势,忍不住劝道。
“主子,夜深了......”
“你们先退下,不许人进来。”
顾蕴之声音极轻,却不容置疑。
烛火渐弱,他在顾蘅榻前坐下。
目光复杂地望着昏睡中的少年。
究竟是因为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因为他的原因,让她回来短短半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一直都在院子里养伤。
或许......只是因为这偌大顾府,唯有她看他的眼神里,从不带半分怜悯。
“咳。”
顾蕴之突然掩唇低咳,指缝间渗出一点猩红。
窗外更鼓敲过三响,子时已至。
惊觉顾蘅已经昏睡了这么久。
承佑和翡翠等人上前,承佑轻声道
“主子,该歇息了。二少爷这里有翡翠她们守着。”
“是啊,大少爷,这里有我们。”
顾蕴之抬眸,眼中倦色难掩:“她夜里若发热......”
“奴婢会立即去请府医。”翡翠福身,“松烟他们也都警醒着,断不会误事。”
承安也劝道:“您明日还要见崔家的人,若熬坏了身子,二少爷醒来该自责了。”
顾蕴之静默片刻,终是起身:“若有事,即刻来报。”
“大少爷放心。”翡翠躬身。
几人退出内室,承佑与守在门外的承安交换了个眼神。
“主子这是怎么了?”承佑压低声音。
承安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阴晴不定的主子,心思岂是他们能揣测的?
从前对二少爷不闻不问也是因为二少爷不成器吧?
现在二少爷洗心革面了,主子作为兄长多多关心也是正常。
翡翠送走顾蕴之一行人后,回了内室。
轻手轻脚地为顾蘅掖了掖被角,看着少女苍白的脸色,鼻头一酸。
一直在庄子上养大,肯定是受了很多欺负。
才会被逼的习武。
好容易回了本家,却没过上一天安生日子。
青黛端来热水,两人默契地轮流守着。
朱砂脸颊红肿,却仍固执地不肯休息。
翡翠叹了口气,将她安置在壁橱纱后的小榻上。
这样既能看得到顾蘅,又能休息。
次日清晨,崔时序得知崔氏被送去了庄子,不耐的闭上了眼睛。
心中暗骂:又闹什么幺蛾子!这蠢妇!
可这次,他到底不敢再贸然上门了。
问题是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感觉可不好。
转头看见儿子崔怀瑾正在院里祸害花草,忽然计上心头。
“怀瑾,过来。”他露出个和蔼的笑。
崔怀瑾乍一听这伪人声音,浑身一抖。
手里的木剑落地。
他爹这是......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