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爷爷!”
全家人瞬间从沙发上惊跳起来。
裴晔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过去,只见父亲倒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眉头紧锁,发出痛苦的呻吟,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爸可能是摔到骨头了,别动他!”
裴晔心头一沉,老年人最怕摔跤。
宋咏梅看到老伴重重摔倒,心急如焚,想站起来,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也栽倒。
幸亏舒雪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妈,您别急,我现在叫救护车!”
舒雪立刻冲到电话旁打电话。
墩墩吓坏了,但强自镇定,他蹲到裴开华身边,连声问。
“爷爷,您哪里疼?”
舒雪打完电话没一会儿,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来到门口。
医护人员迅速将裴开华抬上担架,送往京都医院。
经过拍片检查,裴开华左侧股骨颈骨折。
医生的面色有些凝重。
“老人已经92岁高龄,年纪太大了,这种骨折对他来说是致命性的伤害。手术风险极高,麻醉关、术后感染关都很难过;如果选择保守治疗,长期卧床又会引发坠积性肺炎、血栓、褥疮等一系列并发症…你们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医生,您按照最优办法先做治疗!”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晴天霹雳。
裴晔和舒雪放下了手头所有工作,日夜轮班在医院守护;墩犊也向学校请了假,在医院帮忙跑腿、陪护。
宋咏梅受到巨大惊吓和打击,本身年迈体弱,血压飙升,也一病不起,住进了医院,接受观察和治疗。
尽管医院组织了最好的专家会诊,给予了积极的治疗,但裴开华的情况仍旧不容乐观。
高龄带来的心肺功能衰退,以及手术后的创伤应激反应,还是让老人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他开始持续发烧,精神也越来越差,时而清醒,时而陷入昏睡。
裴晔深知父亲情况危急,在父亲入院第二天,便分别给远在西北科研基地的大哥裴曜、二哥裴昭和三姐裴昕,发了加急电报和打电话。
接到消息后,裴曜、裴昭、裴昕三家人心急如焚,以最快速度向基地领导请假,辗转汽车、火车,日夜兼程。
在裴开华入院后的第五天,他们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回了京市。
当他们赶到医院病房时,看到的是病**戴着氧气面罩,奄奄一息的老父亲。
兄妹四人时隔多年再次团聚,竟是在父亲的病榻前,心中百感交集,悲从中来。
裴曜作为长子,声音沙哑。
“老四,辛苦你了…”
裴昭和裴昕看着昏迷的父亲,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爸,这也太突然了…”
儿女们归来,裴开华的生命却已然走到了尽头。
在入院后的第九天深夜,窗外秋雨淅沥,老人似乎有所感应,微微睁开了眼睛。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围在床前的四个子女,最后停留在宋咏梅身上,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最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心跳监护仪上拉成了一条直线…
“老头子!”
“爸!”
“爷爷…”
这位为国家科研事业奉献了一生的老人,永远地离开了。
裴曜强忍着悲痛,主持后事,舒雪和墩墩也跟着忙前忙后。
丧事办得简朴而庄重,许多裴开华生前的老同事、老领导闻讯前来吊唁,灵堂里摆满了花圈。
裴开华的离世,受打击最大的是宋咏梅。
她和裴开华携手走过了六十余载风雨岁月,日复一日,形影不离。
另一半的骤然离世,仿佛瞬间抽离了宋咏梅的生命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