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庭审当天。
尹晶晶被两名面无表情的女法警架着,拖着重重的脚镣,押上被告席。
她没有律师,一来是她不愿开口,二来,也没有律师愿意接手这个注定失败的案子。
公诉人用毫无感情的音调,宣读起诉书,列举她的一桩桩罪行。
法官听完后,例行公事地询问。
“尹晶晶,你是否认罪?”
尹晶晶闻言,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空****的旁听席,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发出嘶哑的咆哮。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舒雪!不会——!”
“肃静!”
这疯狂的怨毒言论,更加坚定了合议庭对她“毫无悔改之意,危险性极高”的判断。
合议庭当庭宣判。
“被告人尹晶晶,犯脱逃罪、劫持人质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犯罪情节恶劣,且认罪态度极差。为严肃法制,维护社会秩序,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依照《刑法》相关条款,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立即执行!”
冰冷的法槌落下,尹晶晶像是清醒过来一般,身体剧烈地晃了晃。
但她没有瘫软下去,反而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舒雪!舒雪…”
“我终究还是没能杀了你…”
她喃喃自语,癫狂的样子,将见识过无数罪犯的执行人员都有些背脊发凉。
这种精神不正常的犯人,还好抓住了,否则还不知道会危害多少人的生命…
死刑判决下达后,执行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尹晶晶通过看守所提出了她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请求:会见舒雪。
这个非同寻常的请求,经过层层谨慎的审批和风险评估,最终在征得裴晔和舒雪的同意后,获得了准许。
裴晔本来不打算让舒雪去见面的。
“小雪,尹晶晶现在就是个疯子,你根本没必要见她,给自己添堵。”
舒雪却觉得,这段涉及到前世今生的孽缘,该有一个干净彻底的了结。
“没关系,我也想见她最后一面。”
裴晔见舒雪态度坚决,便也不再阻拦,只是叮嘱道。
“那你小心点。”
会见被安排在提审室内。
一道冰冷的铁栅栏,将小小的空间一分为二,如同划开了生与死、罪与罚的两个世界。
舒雪在一名身着制服的女民警陪同下,走进了提审室。
等舒雪坐下后,女民警退到门口附近,保持着一个既能观察到室内情况,又不会干扰到对话的距离。
舒雪并没有等很久,三分钟后,两名身材健壮的女看守,一左一右,面无表情地架着尹晶晶的胳膊,将她半拖半扶地押了进来。
此时的尹晶晶,穿着一身宽大的橙色囚服,更显得形销骨立。
她的头发被剃得很短,露出青白的头皮,脸上没有了往日扭曲的戾气,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麻木。
她的左腿打着石膏,行动极为不便,每挪动一步都伴随着明显的摇晃。
手腕和脚踝上的镣铐,发出沉重的“哗啦”声,像是提醒她,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尹晶晶坐在了栅栏后面的铁椅上。
“会见时间20分钟!”
女看守说完,退到门口的位置。
尹晶晶缓缓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那双空洞浑浊,几乎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穿过铁栅栏的缝隙,与舒雪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预料中歇斯底里的咒骂,没有痛哭流涕的怒吼,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尹晶晶的目光,定定地锁在舒雪的脸上。
犹如两潭死水,被扔进了一块石头,那目光逐渐有了变化。
有沉淀了二十多年的刻骨恨意,有深入骨髓的不甘和怨毒,有将死之人的本能恐惧和绝望,或许…还有一丝茫然。
舒雪平静地回望着她,心中同样也是百感交集。
眼前的这个女人,曾是书中原主记忆里一生的噩梦,是一个毫无底线的恶魔,是她这些年烦不胜烦的困扰根源。
此刻,她就坐在那里,被冰冷的铁窗牢牢禁锢,生命的沙漏即将流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