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寒冷和饥饿,同时袭来。
她掏出怀里偷偷省下的半个窝头,硬得跟石头一样,没有水,只能小口小口地啃着,艰难地下咽。
等到了白天,戈壁滩在烈日下曝晒,温度迅速升高,地表温度能烫伤皮肤。
尹晶晶不敢暴露,只能顶着用树皮和野草自制的蓑衣,缓慢的穿行,然后走一段,便躲在沙丘的阴影下,等到日落再继续赶路。
她舔食植物叶片上少得可怜的露水,甚至挖开湿沙,吮吸那一点点湿气。
靠着内心的恨意,愣是活生生撑了三天。
第三天,她的干渴到了极限。
嘴唇已经干裂出血,喉咙肿胀,意识也开始模糊。
尹晶晶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海市蜃楼,看到了舒雪端着清凉的泉水,在对她冷笑。
就在她快要支持不住,滚落下山丘时,尹晶晶居然发现了一小片低洼地,那里生长着几簇特别耐旱的植物。
她发疯似的用手刨开沙土,在深处挖到了一些带着湿意的根茎!
“哈哈哈!”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尹晶晶贪婪地咀嚼着根茎,根茎又苦又涩,但确实带着汁液,让她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这一路上,她胆战心惊。
听到远处似乎有汽车引擎声,就立刻趴下,将身体埋进沙土里。看到天空有鸟群飞过,也会紧张地观察半天。
尹晶晶尽量避开任何可能有人烟的地方,零散的牧民居点或道班她也不敢靠近,只敢在绝对的荒野中穿行。
不知走了多少天,她的劳改服早已破烂不堪,浑身沾满泥土沙尘,头发板结,散发出难闻的气味,看起来和戈壁滩上的流浪乞丐,没有任何区别。
这天,尹晶晶到了一个靠近公路的小集镇边缘。
她躲在镇外的垃圾堆旁,一蹲就是半天,观察着进出集镇的人。
尹晶晶看到不少衣衫褴褛,背着破旧行李的人,看样子似乎是去外地打工受阻,要么或者是背井离乡的流民。
这样的话,她的出现也不算突兀…
尹晶晶锁定了一个路边的老乞丐,趁他不注意,拿着那截磨尖的钢筋,从后面抵住他的腰部,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
“把衣服和吃的给我!不然捅死你!”
“给…我给你!别…别杀我…”
老乞丐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脱下了自己的破棉袄,递出了水囊和怀里揣着的半个干馍。
尹晶晶抢过东西,迅速消失。
她狼吞虎咽地啃了馍,把自己噎得直翻白眼,连连喝了好几口水,这才感觉胃里有了东西。
“舒雪…舒雪…”
跟念咒似的,念了两遍舒雪的名字,尹晶晶打起精神,脱下身上的劳改服,换上了乞丐的破棉袄。
怕被认出来,她将脸上抹得更脏,随即瞅准实际,混入了三三两两的流民队伍。
尹晶晶学着他们的样子,低着头,步履蹒跚。
有人问她从哪里来,她就含糊地说老家遭了灾,活不下去出来找条活路。
她的口音经过几年劳改,已经混杂了不少天南地北的腔调,倒也不易分辨。
走了大半天,尹晶晶跟着流民扒上了运煤的火车,几个人躲在闷罐车厢里,忍受着煤灰和颠簸。
等到了下一个地方,他们便在公路边伸手拦过路的卡车,用身体换取一段顺风车程。
对,就是用身体换。
在这种环境下,长得好不好看,身上干不干净,对那些跑长途的司机来说并没区别。
对尹晶晶而言,这具残破的身体也无所谓什么尊严了,只要能接近目标,她觉得让她干啥都行。
就这样,出逃的尹晶晶,好像一株生命力顽强的毒草,凭借着顽强的恨意,一点点地朝着京市的方向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