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雪盯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代码,沉思了良久,就在大家都不说话时,她突然问道。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一次性传输所有汉字呢?能不能换个思路?”
她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起来。
“我们可以做一个精简版的汉字库,烧录在BP机的ROM里。传输时,不传整个字的图形,只传这个字在字库里的区位码。比如‘北’字,就传输‘17-21’,接收端BP机收到这组号码,就从内置的字库里把这个字调出来显示。”
“这样的话,传输的数据量是不是就大大减少了…”
李文一拍脑袋,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这不就是索引模式?相当于我们只传书的目录编号,而不是整本书的内容…”
“舒总,您的脑袋真是太好使了!”
于是,大家又开始吭哧吭哧改进,沿着这个新思路进行开发,效率果然大幅提升。
但做着做着,问题又来了。
内置字库需要占用宝贵的ROM空间,而这会儿的存储芯片价格高昂,如何平衡字库大小和成本,成了新的难题。
李文计算着,眉头紧皱。
“常用汉字大概三千多个,如果每个字都用16 * 16点阵,那需要的存储空间…”
“我们要做取舍。”
舒雪果断下了决策。
“优先保证一级二级常用汉字,生僻字暂时不考虑支持,或者用拼音代替。我们要做的是满足90%以上用户的日常需求,而不是录入一部康熙字典。”
硬件方面,陈越也遇到了麻烦。
他们原本考虑的是,用漂亮国一家公司的字符生成芯片,走“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的路线。
可这款芯片的时序要求和他们的主控芯片不太匹配,调试起来异常繁琐,经常出现显示乱码或者花屏。
连续试了一个多周,调试接连失败,陈越气得差点把开发板摔了,忍不住狠狠骂了句。
“这洋玩意儿真特娘的倔!”
正好李文端着几碗炸酱面进来,给大家当加班宵夜,顺口接了一句。
“越哥,它倔你不能比它更倔啊?要不试试哄哄它?俺老家驴犟的时候,喂把黑豆就好使。”
会议室里顿时笑成一片,压抑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张猛一边拌着面一边笑道。
“李文,你这黑豆怕是喂不进芯片里。不过话说回来,时序不对,是不是咱们的时钟信号没给它踩准点?”
这本来是句玩笑话,却一下子点醒了陈越。
“时钟信号?等等…”
“也许是我们用的晶振精度不够?或者电源滤波没做好,引入了干扰?”
他放下碗,也顾不上吃面了,拉着小组的人重新检查时钟电路和电源模块。
果然,更换了一个更高精度的晶振,并加强了滤波后,芯片的“脾气”顺了不少,显示稳定性大幅提高。
最顺利的应该是外观设计了,周毅不到三天,就和舒雪敲定下来几个设计图,舒雪联系了吴启荣选款,最终定下了款式。
至于王海,为了找到一个质量可靠又价格低廉的塑料外壳供应商,他几乎跑遍了京郊的模具厂。
再三比较之后,他选定一家乡镇小厂,老师傅技术着实不错,但厂里的要价不低。
王海对着那厂长好一番软磨硬泡,最后灵机一动,指着厂里墙上挂的“乡镇企业先进单位”奖状说。
“厂长,您看,我们是有清大和研究所背景的高科技公司,您是先进单位,咱们这结合叫‘科技下乡,产业升级’!这要是成功了,以后您这厂子可就是高科技配套企业了,说出去多有面子!这单您少赚点,就当支持科技创新了~”
老厂长被王海说得晕乎乎,又对清大和研究所的名头心怀敬畏,到最后还真以一个优惠的价格接下了订单。
就这样,大家齐心协力,累了就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眯一会儿,饿了有舒雪安排王玥订餐,保证大家的伙食,整个雪晔的干劲空前高涨。
一个月后,当第一个清晰的“京”字显示在BP机那小小的屏幕上时,众人沸腾了。
“成功了!成功了!”
“汉字!是我们的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