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雪接起来：“喂？”

出乎意料，对面是一个带着浓重港腔的男声。

“请问系雪晔技术的舒雪总经理吗？”

“我是，您哪位？”

舒雪放下了手里的钢笔。

“敝姓李，李志豪，是香港恒业集团的总经理助理。我们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贵公司在精密机械设计和自动控制方面非常有实力。而我们正好有一个项目需要，不知舒总有没有兴趣谈一谈？”

港商？舒雪心头一动。

改革开放十年，港商投资不算新鲜，但直接找到她这种规模还不大的私营企业，倒是头一遭。

“李先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项目？”

“电话里不方便详谈，如果舒总有空，我希望能尽快拜访，当面沟通。我和我的老板，后天可以飞到京市。”

谈合作，自然是面对面谈更好。

“好，后天下午两点，我在公司恭候二位大驾光临。”

放下电话，陈越几人看向她。

舒雪淡淡一笑。

“没事，继续吧。”

会议室里重新陷入了讨论之中。

……

第三天下午，一行三人准时出现。

除了那个打电话的助理李志豪，还有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他身材微胖，穿着考究的蓝色条纹西装，笑容可掬。

此人正是恒业集团的总经理，吴启荣。

另一个则是沉默寡言的技术员，姓陈。

寒暄过后，咖啡上桌，吴启荣抿了一口，便开门见山。

“舒总，没想到您本人这么年轻漂亮，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是这样，我们恒业主要做电子消费品贸易，这次冒昧来访，是有一个非常紧迫的项目。”

他示意了一下，李志豪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又小心地取出一台银白色、比巴掌略大的电子产品，上面有几个按键和一个小屏幕。

“这是…”

舒雪的确见过很多高科技，但还真不清楚这个时代的流行物长什么样，毕竟她看那本书时，又没有配图。

“这是小日子最新款的寻呼机，BP机。”

吴启荣的语气带着一丝炫耀。

“在欧美、小日子和香港，BP机已经开始流行起来了。这东西比大哥大小巧便宜，比固定电话方便。别人想找你，打个电话到寻呼台，寻呼台就把信息发到你的BP机上，哔哔一响，你就知道该回电话了。效率至上啊，舒总！”

舒雪拿起那台样机，入手沉甸甸的。

原来BP机是这个样子。

她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下原理，并不算特别复杂，但集成度和信号处理的要求显然不低。

“吴总，您的意思是？”

“我们想在内地市场推广这个！”

吴启荣大手一挥，雄心勃勃。

“但小日子原装进口，成本太高，关税也重，很难打开市场。所以我们想找内地的技术企业合作，进行…嗯，‘学习借鉴’，然后开发出我们自己的，更适合内地市场需求和消费水平的产品。”

他观察了一下舒雪的表情，继续道。

“不瞒舒总，我们之前也接触过几家国营的无线电厂和研究所。但他们要么是体制僵化，流程漫长，等他们立项审批，黄花菜都凉了；要么就是条件苛刻，要价高昂，还想把核心技术牢牢抓在自己手里，对我们限制太多。我们是商人，讲究的是效率和共赢嘛。”

“听说舒总这边是私营企业，机制灵活，技术实力雄厚，特别是清大背景，研究所出身，很让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