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但带来的都不是好消息。
“裴工,市场周边胡同都问遍了,晚上这个点,没什么人,没看到可疑的人抱着孩子…”
“老裴,路口设卡检查了,目前还没发现…”
“公安局那边排查了附近的住户,暂时没有线索…”
“老领导,对不住…”
希望一点点渺茫下去。
宋咏梅的哭声已经变成了呜咽,裴开华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眉头拧成了死结。
舒雪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突然,电话铃又响了起来,裴开华立马接起电话。
“喂?…我是…什么?!”
“好!太好了!”
“谢谢!我们马上过去!”
他放下电话,眼中迸发出一丝骇人的亮光,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有线索了!公安局刚接到一个环卫工人报案,说在天快黑的时候,看到一个穿蓝棉袄的女人抱着个孩子,慌慌张张往朝阳门附近的胡同去了,那边现在是拆迁区域,平时根本没人去!”
“老裴,我们快走!”
宋咏梅一下站起来,舒雪也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连忙跟着要出门。
“爸,妈,外面冷,你们穿件厚点的外套。”
“哎哎,好。”
三人换了厚外套,拿上手电筒出了门。
舒雪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上了车,放下一小截车窗,冰冷的夜风刮在脸上生疼,她却浑然不觉,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墩墩,别怕,妈妈来了!
……
朝阳门胡同片区。
裴晔和几个相熟的战友、研究院保卫科的同志,一起打着手电,在各个拆得七零八落的居民房里艰难搜寻。
寒风呼啸,吹得人浑身发冷。
裴晔的精神高度集中,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他仔细打量着各种小路,就在走到一个废弃的杂货铺后门口时,他蓦地停了下来。
“脚印很新,泥还没干透。”
手电光定格在泥地上,他蹲下身仔细查看。
“而且不止一个人!”
跟在裴晔身后的人迅速进屋查看,很快出来。
“裴队,人刚离开不久。”
裴晔开始认真分析。
“他们带着孩子走不快,按时间看,不会走太远…”
“这片拆迁区能通车的出口不多,东边是死胡同,南边通往大路有联防队岗亭,他们不敢走。西边…西边有个废品回收站,后面有条小路能绕过主路…”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
“去西边废品站!快!”
保卫科的几位同志也立刻分头行动,一半跟着裴晔他们,另一半则快速奔向另一个方向,试图包抄或通知外围的同志,封锁可能的路口。
……
西郊,废品回收站。
夜色中,堆叠如山的废纸和破铜烂铁,如同一个巨大怪兽的残骸,散发着腐败气味。
在回收站后墙根一条小路上,果然停着一辆破旧的三轮泔水车,车上放着几个散发着馊臭味的泔水桶,令人作呕。
干瘦的男人正焦急地踱步,不时看着手表,农村妇女紧紧抱着墩墩,躲在阴影里。
“妈的,怎么还不来!”
干瘦男人低声骂着,他总感觉心里有些发慌,有点后悔接下这活了。
就在这时,一辆没有牌照的破旧130卡车,亮着昏暗的大灯,摇摇晃晃地从小路另一端开了过来,停在泔水车旁边。
驾驶室里跳下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司机,嘴里叼着烟,含糊不清地问。
“人呢?货呢?”
干瘦男人赶紧迎上去。
“这儿呢!赶紧的!钱带了没?”
司机瞥了一眼农村妇女怀里的襁褓,皱了皱眉。
“妈的,怎么是个孩子?”
“少废话!赶紧弄上车!”
干瘦男人催促道,一边伸手要钱。
“急什么急,赶着投胎啊?”
司机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数出了一大把票子,递给干瘦男人。
“200块,你数数!孩子给我!”
干瘦男人冲农村妇女使了个眼色,妇女赶紧抱着墩墩上前,讨好地笑道。